宫渡本能地拧起眉头,开始用另一种目光看方静。
方静自己把披萨端过去,并没吃。拿起纸巾擦了擦手,又放下。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住宫渡,神情像是在笑。
“宫警官应该找到那张照片了吧?”
方静的话又让宫渡心里一扑腾。这女人难道有千里眼,抑或顺风耳?
宫渡是找到了那张照片。不是在小二楼上。虽然他多次摸进小二楼,将该翻的不该翻的地方都翻了过来,甚至连吴月姝住的那个小房间也翻了个遍。那张照片还是没有出现。
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在西峪,重新看到了那张照片!
西峪那座院子很大,比印象中的舅姥姥家的院子大了两倍还多。后来宫渡发现,是开发商在重新修葺过程中,将旁边三户人家的院子连在了一起。
照片是在前排平房第三间屋子里。那间屋子李镇道布置成书房。里面的摆设近乎跟小二楼的书房一模一
样。包括书橱的材质、做工、色泽,还有摆放位置。这么说吧,李镇道在西峪那个院子里,又再造了一间书房。
照片就摆在宫渡第一次看到的那个位置。
那晚宫渡彻夜未眠。再也不像第一次小二楼看到照片时那么矜持那么胆小,几乎毫不犹豫就将照片拿了下来,紧紧地贴在胸膛前,后来又暖在脸上。
母亲那夜冲他笑了一夜。
现在这张照片宫渡已经放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除了他,再也没有人看到。
“方老板什么意思?”
方静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叫方姐。”
“不,还是称呼方老板方便一些。”宫渡变得固执。
“那我不吃了。”方静居然跟小孩子一样,真就把刚刚端到面前的披萨推到了宫渡这边。
“方老板不吃没关系,但方老板应该跟我把话讲明白。”
“啥话没讲明白?”方静做出赌气的样子,脸上闪烁着的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佯装出来的冰冷。
“照片。”
“还是很想念你母亲吧?”方静突然问。
宫渡居然老老实实点了下头,眼里闪出晶莹的泪珠来。
“是。”他道。
“我知道你十二岁就没了母亲,后来父亲也跟别的女人走了,你是在姥姥的怀抱中度过那段艰难岁月的。”
“你还知道什么?”宫渡突地站了起来,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火气。
“我还知道,那个时候你彻夜地睡不着,睁着眼睛等天亮。姥姥见你那样,总是拿天快要亮了这句话来安慰你。”
宫渡听不下去了,他的脸色已非常难看,情绪更是难以控制。忍了几忍,还是没能忍住。恶狠狠地问出
一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这些?”
方静又笑出了声,不过这一次的笑声有点冷:“我是方静啊,李镇道的夫人。宫警官不是在查李镇道的案件吗,不会连我是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