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还像个家。哪还像个大夫的家。
呓呓长久地不回来,应该是早就忘了他这个爸,或者没忘,只是不想回来。
老婆也就是呓呓的母亲,打呓呓出事后瘫了。中风。宫渡看见她还躺在床上,目如死灰。
李经纬还醉着。不时地甩过来一句:“你找我做什么,找我能做什么?”
“看看,看看,现在成啥样了,没样子了,啥都没
样子了,只能这样子了。”
然后就又一声:“酒。”
尽管这样,宫渡最终还是得到了证实。吴嫂的病,应该就是那时候得的。
“悔啊。”李经纬说。
“是我毁掉的她,耽误了。”李经纬一打开话匣子,就控制不住地忏悔,说那个时候他应该能发现,凭他的医术。可他把病归给了心,说吴月姝是心病。李经纬捶胸顿足,大骂自己是一个杀手。
“是我杀了她。”李经纬说。
后来李经纬稍稍平静了些,跟宫渡讲了一件事,吴月姝的病真正诊断出来,就是李镇道死的那一天。之前她从没做过检查,一次也没。
她去医院拿到了诊断报告书,医生也没见,楼道里坐了好久,就去找他。那天他也在医院,酒喝出问题了,肝上的问题。吴月姝去了,话不多,只是把诊断书给了他,说了句:“没几天了。”
“没几天了。”苏凌风也说。
“与其折腾来折腾去,不如就这么让她离开。”苏凌风狠狠地抹了把鼻子,然后又是那句说过的话:“反正我们的命是多赚出来的,现在走,够本了。”
“怎么个够本?”宫渡问。
“要查的,这些年基本查清,该送交上去的材料,也都上交,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不相信他还能一手遮天。”
宫渡脸色一变:“等等,你说什么,你把什么交上去了?”
“调查材料啊。”苏凌风回答的很淡定。
宫渡越发吃惊:“调查材料,什么时候交上去的,交到了哪里?”
苏凌风也惊讶起来:“宫渡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你那个组长,盛冰,她没告诉你?”
宫渡真是没想到,苏凌风还真把这些年的调查资料交了出来。直接交给了盛冰。
盛冰前段日子其实是跟钟好在一起,集中对付苏凌风。
不是瞒他,钟好说,当时情况特殊,苏凌风提出要见盛冰,他只好让盛冰过来。加上宫渡那阵子刚刚把朵朵还有杨眉找到,手上有一大摊子事呢,钟好就没通知他。
“他为什么要把东西交盛前辈手里,他答应过我的。”宫渡不服气地说。的确,苏凌风答应过他,是在竹园案发以前。有一天罗云燕还跟他说,苏凌风这人,答应了就一定做到,向来说话是算数的。
没想苏凌风却找了盛冰。
宫渡不是嫉妒,更不是抢功,他就是想搞清楚,盛冰到底什么来头?
钟好笑了:“你急什么,交给她也是组织规定。这些材料还涉及到另一宗大案,这案归盛冰负责。”
“另一宗,查她父母的死?”
钟好摇摇头:“不是,她虽然知道父母死的不明不白,一心想为父母洗冤,但她毕竟背负着使命,她尽最大可能地克制了自己,宫渡,你从她身上,应该能学到很多优秀的东西。”
“可是…”宫渡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他虽是对盛冰有过怀疑,但绝不是怀疑她的办案能力,只是一次次猜测她的身份。因为后来一个阶段,盛冰参与到案件中的时间和精力明显减少,有时他都找不到人,想汇报却没法汇报,不得不靠自己的冒险和顽固精神。现在听钟好这样一说,他才知道,盛冰果然有别的使命。
钟好见宫渡眉头紧凑着不松开,知道是该跟他透些信息了,于是转变语气,跟宫渡提了一个重案组的代号。
宫渡心里重重响了一声,同时对盛冰的敬重也瞬间又翻出倍来。
这个重案组宫渡听过,是省里政法委和纪委几家重要部门联合成立的一个重案组。重在摸排调查官员和企业家涉案情况,主要是刑事案件,同时对个别有争议的陈案旧案也一并展开新的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