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湿漉路面上人的倒影,歪歪曲曲像没有涂匀的油彩画。不知谁家孩子扔出来的书本,像刚被雨水浸泡的脏抹布揉做一团。
与外头的戾气不同,方西特的家里,仍然是一股清空安宁的禅意。客厅一隅的摆件,假山流水的潺潺声,淡如竹清的熏香,一切令人心旷神怡。
“这么快就又见面了!”方西特给两人斟了茶,示意两人入座,浅笑:“两位警官,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陶坚知道方西特定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的眸子里是让人摸不透的幽暗。他观察着方西特的一举一动,目不转睛。饶柔此刻的心境却和上次到访完全不一样,这次仿佛拜访了一个艺术家般那么欣喜若狂。她打量着方西特,不得不承认,方西特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比起陶坚的阳刚英气,方西特要显得阴柔儒雅许多。眉如竹叶形,眸如黑宝石,齐肩的碎发乱而不污,
一身粗布禅衣素而不土。
“请你先看下这个。”陶坚拿出了手机轻放在桌上,朝方西特的面前推了推,饶柔相机上的现场照片已导入了手机。
“根据你的报案,我们已经勘察过悬门古镇的后街,个别线索与你所说的相似,但是并没有发现女尸。”陶坚停顿了一下,见方西特面无表情,毫无回话的意思,便又继续说:“不过我们今天早上,在距离这里四十公里外的泰湖,发现了一具尸体。想过来向你咨询一下。”
方西特轻笑了笑,握着茶盅抿了口茶:“陶警官,你真有意思,你以为我是警犬吗?”
饶柔夺下方西特手中的茶盅:“你有权在这里胡言乱语,但是我们也有权要求你配合我们调查。”
“就因为我报了案吗?可是我并没有梦见泰湖。我梦见的是悬门古镇的后街。”方西特嘴角抽动了一下,不骄不躁不缓不慢从容淡定地说:“难道你们接手的每一个不相干的案子,都需要我来配合调查吗?”
“你的母亲是一位刑警,九年前负责侦查一桩贩毒案,在抓获毒枭的过程中,被歹徒杀害。”陶坚静静的盯着方西特渐渐惨白的脸,深知触到了他的底线,于是更加肆无忌惮的激怒他:“你的父亲是一名画家,在不少地区开过画展。可十几年前却患上了精神疾病,曾风靡一时的当代画家,最终在精神病院暴毙。”
方西特咬牙齿缝间狠狠挤出了两个字:“闭嘴!”
陶坚不依不饶,继续说道:“你外貌俊逸,才华出众,虽然有很多女孩仰慕你,但是因为你独来独往性格孤僻,所以应该没有恋爱过,甚至没有什么朋友。你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陶坚指了指墙上的字画,冷笑道:“靠这些文艺的东西做精神支柱,逃避家庭不幸带给你的阴影,以及掩饰和弥补你自身性格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