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健点一点头:“是的。”
安然道:“那你父亲是什么时候到的奶茶店?”
谭健抬起头看一眼安然与周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许久才又低下头道:“我刚坐下没多久,他就推开店门找到了我。他将钱拿给我后,然后坐下来聊了几句,便起身要走。”
谭健揺了揺头,苦涩道:“到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下午在电话里所指的重要的事,竟是跟那一个,害得我们一家人各分东西的女人见面。”
他的眼圈忽然红了,又道:“我拉他说:'爸,那女人都已经不要你了,你还理她做什么?跟我回去吧?妈一直在家等着你。自从你为了那一个女人,跟家里人大吵一架,离开之后,她
忽然老了很多。'然而,他却忽然甩开了我的手,扔下一句:'我的事,还轮不道你管!'就要转身离开。我一之下气,就将桌上的钱扔进了他的怀里,还嚷着说,我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再用他一分钱。”
他叹息一声,道:“谁知道他却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扔下一句:'随便你吧,爱要不要!'便揣起钱,摔门而出。”
他努力地睁着双眼,不让眼泪落下。
安然也不禁鼻子一酸,有时候爱的确可以冲昏一个人的头脑,无论他是十七八岁的少年,还是四五十岁的,所谓的成年人。
在听完谭健的故事后,安然虽然为在这样一种环境中生长的孩子感到惋惜,但还是开口问道:“那在你父亲离开以后,你追上去了吗?——他那样对你,你就没有想过报复吗?”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问出口,只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仿佛要钻进他的心里去一般。
谭健也被这样一双眼睛看得有些胆怯,缓缓道:“没…没有。他离开之后,我独自一人又坐了一会,就点开微信,叫了一辆车回学校去了。”
安然忽然缓和下来,微笑道:“你在微信上叫车,应该会有订单记录吧?我可以看一下吗?”
他嘴上说得虽像是在请示,但语声中却自有一股不容拒绝的威严。
谭健颔首道:“有!有的!”忙取出手机,点开微信支付记录,递进安然手里。
安然取过一看,当他看见支付记录之后,那一张严肃的脸上,这才彻底缓和下来,立起身子
,轻轻在谭健的肩膀上拍了拍,轻声道:“该问的我都问了,我们走吧。”
他后面的一句话是对周楠与陈彬说的。李老头忙拉开房门,在前领路。
当他们将要迈出宿舍时,谭健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们,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安然看了一眼周楠,不知道该不该将他父亲的死讯告诉他。他们俩毕竟父子一场,就这样贸然地告诉他,这打击也未免太大了。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谭健道:“是不是我父亲他…他出了什么事?”他的一双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安然,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安然沉吟道:“三天前,他被人给杀了。我们今天早晨,在义庄小区的一处下水道里发现了他的尸体。”经过再三思考,他最终还是决定将谭的死讯告诉他。
谭健的一张脸,“唰”地变得惨白,身子揺晃着坐倒在床沿。
李老头忙迎上前去将他扶住,轻声道:“谭健同学,你还好吗?”
李老头从未想过,这样一个成天惹事生非,打架斗殴的“小霸王”,心里竟藏着这么多悲痛的故事,不仅心生怜悯,连语气也和缓了许多。
谭健揺一揺头:“谢谢,我没事。”眼见安然等人转身向宿舍外走去,忽然道:“安…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