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有些不解:“刘洪?”
秦海道:“你有没有发现,当初我揭开齐梅的面目时,
他突然惊呼了一声,退开在一旁,显得十分的惊惶与害怕,就像是没想到人死了之后,会变得那么可怕似的。”
秦海盯着安然,语音忽然沉下来,道:“按理说,他虽然与死者有十余年未见,但在未入狱之间,他们毕竟也已经朝夕相处十余年。再说,当时齐梅的面目基本上已经恢复平静时的面容,连他年仅二十的儿子刘强都不觉得害怕,他又为什么会如此惊惶害怕呢?你难道就不觉得奇怪吗?”
安然道:“难道你怀疑是他杀害的自己的妻子?”
秦海揺头道:“根据案发现场的种种迹象表明,杀害齐梅的的确是他的情人谭方俊。”
安然道:“难道你怀疑是他杀害的谭方俊?”
秦海并没有点头称“是”,也没有揺头说“不是”,只是沉声道:“谭方俊的死,最大的嫌疑人,不应该是刘洪父子吗?他们俩有作案时间,更有作案动机。有一句俗话不是说,人生有两大仇不可不报——一是杀父之仇,二就是夺妻之恨。”
“可是…”
安然并不是没有怀疑过刘洪。从他经过刘洪楼下,那一滴脏水滴落在他额头上时,他就已经开始怀疑。
甚至,当他轻轻敲响刘洪的房门,直言他的妻子齐梅已
坠河而亡,仍是在试探,他妻子的死,是否与他有关。
可是,当他听闻妻子的死讯时,突然像丢了魂似的,差一点就昏倒在地。如果这一切,都是他在演戏的话,那他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一些。
安然仍然不敢相信,揺头道:“没错,经过对义庄小区旁,护城河道边沿菜地的检测与证实,的确是被害人谭方俊将齐梅推入河道,溺水而亡,现场并没有第三个人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又道:“时间上与地理位置上判定,受害人谭方俊也必定是死在将齐梅推下护城河道之后,逃离现场的途中。并且,凶手是从身后攻击。还有,护城河到受害人谭方俊的出租屋,有五六条道路,凶手是不可能清楚判断谭会具体走哪一条路。所以凶手是不可能候在案发现场,伺机动手。由此便可判断,凶手必定亲眼见证着,齐梅被谭推下河道,然后——”
安然的话说到这里时,忽然停顿下来,脑子突然闪过,那日刘洪第一眼见到妻子的面容时的第一反应——虽然顷刻间又被那强烈的悲伤所掩盖,但当时他那一副突如其来的惊惶与恐惧,却深深地印在了安然等人的脑海里。
他将手里的烟头在垃圾箱上摁灭,扔进垃圾箱里,喃喃道:“也许,那第一时间由大脑中枢发射出来的反应,来
不及做任何思想去改变的反应,才是他真正的反应。难道他当时的惊惶与恐惧,正是来源于此吗?”
他忽然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那这人的心也未免太令人心寒了。
秦海忽然道:“你想明白了?”
安然低声道:“我不知道!”的确,如果结果真的是这样,他情愿什么也不知道,也许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秦海拍了拍安然的肩膀,微笑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甚至久到我不愿再去想。可是,当我看见下水道里失去后脑勺的尸体时,看见伤心欲绝的谭健母子时,我才又不得不去想。”
秦海忽然挺起身子,一双眼睛坚毅地看着他:“可是事实就事实,由不得我们愿不愿意去接受。我们的职责就是将事实摊开在当时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