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我起床的时候他还没有去做工,他正坐在饭桌前啃着白面馒头,母亲像个佣人似的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他则一面啃着馒头,一面没来由地埋怨着。
具体在埋怨着什么,我倒无心去听,也懒得去听。
我来到厨房前,叫了一声“妈”,端过一碗白米粥在他对面坐了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喝完碗
里的粥,然后起身,对妈妈说了一句:“妈,我吃好了。”
妈妈在灶台前回过头来,应了一声:“好。”然后问我:“小远,你吃饱了吗?你正在长身体,记得多吃一点。”
“嗯,我知道的。”我说,“妈,我真的吃饱了。”
我回过头瞧了一眼正埋头吃着粥的他,向楼上走去。
当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一拍桌子,挺立起身,一脚将我踹倒在地,大声吼道:“你当我是死人吗?”
他又开始没来由地大吵大闹起来:“老子供你吃,供你穿,你见了我却跟仇人似的…”
我强忍住疼痛立起身子,他忽然脱下拖鞋,像拍苍蝇似地一下一下地向我身上拍。
“哎呀,你又打他做什么?”
妈妈急道,忙迎上前来护在我身前,我便逃也似地向院子外面跑去。
当我奔出院门的时候,我回过头望了他一眼,他正扬着拖鞋在向母亲身上拍。
我真搞不懂,我们到底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每天见着我们,就像见着仇人似的,不是破口大骂,就是拳打脚踢。
我是真的一刻也不愿再待在那个家里,如果他死了,那该有多好。
……
安安忽然道:“然哥,那天午休,我见他写的就是这一篇日记,第二天一早——他的父亲就发生了意外。”
“嗯。”安然点一点头,合上日记,心中不禁起疑:的确,从林海的死亡时间,以及移尸的路程上来看,如果这一系列作案过程中,林远都在场的话,时间与逻辑上才更说得过去。
深更半夜,宁晴独自一人将林海的尸体移至桥头,虽说并不是不可能,但她一个中年妇人要独自完成这一过程,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从发现尸体,到目前为止,从林远的表现来看,也许真的是他一气之下杀害的林海,而宁晴为维护自己的亲生骨肉,于是独自担下了杀人的罪名。
他心中虽这样想,可是到目前为止,他仍然找不到有利的证据去证明自己的想法。
可是明天一早,县局就会安派警员下来,将宁晴押送去县里,然后送往法庭,接受法律的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