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心诈

片刻后,荆夫人只觉自己脸上一片冰凉,像是被水溅到一般。荆夫人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眼前大片大片的鲜血,秦奂将那把匕首插进了他自己的胸膛。

秦奂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不住地流着泪,他颤抖着苍白干裂的嘴唇,孱弱地说道:“果然,我还是下不了手……果然,我还是那么爱你……”

话音刚落,秦奂的身体就笔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不再动弹。

“啊”

满脸是血的荆夫人双手插进头发,疯狂地嚎叫着。叫声在狭小的密室里久久回荡,震人心魄。

众人看着躺在那里的秦奂的尸体,唏嘘不已。

卓展慢慢走了过去,蹲下身,抹上了秦奂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一声沉重的叹息。

此时的荆夫人突然向发了疯一样,慌忙捡起秦奂掉在地上的匕首。

她双手紧紧握着满是鲜血的匕首,激动地四处挥舞着,不想任何人靠近自己:“别过来,都别过来!”

卓展看着荆夫人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单手放在地上,寒冰顺着地面,瞬间便将荆夫人的双脚死死冻在了地上。

荆夫人大惊,忙低头看自己的脚,吓得瑟瑟发抖。

趁荆夫人低头的瞬间,段飞已快步上前,一把夺了荆夫人手中的匕首,干净利落。

荆夫人胆丧心惊,惶然地看着正向她走过来的卓展。

“荆夫人,秦奂虽死了,但他并不是替你死的,他是在给自己错尝一生的情蛊做一个了结罢了。你的账,还没算完。”卓展目光凛然说道。

“你……你想怎样?”

“荆夫人,谋害将军虽出于你的一己私欲,但即便你成功杀了他,如果没有外力帮助,宣在军营羽翼未丰,凭他现在的能力决然不上这平征大将军。”

“你使惯了慢性毒,可故技重施以顽疾掩盖,原本不应像现在这么心急地去用剧毒、找杀手。若不是你有了靠山和后路,又怎会迫不及待地孤注一掷。说,白冥教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们跟旧派三山有什么勾结?”

卓展突然加快了语速,放大了音量,为的就是不让荆夫人有一丝思考的余地。

其实这些都只不过是他的猜测,他并没有任何真凭实据,也并没有与威事先通气。

但事急从权,此时秦奂刚死,荆夫人原形毕露,她正处于精神临近崩溃的边缘,恰是炸出这背后阴谋的大好时机。

逮到机会的卓展决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便自作主张地来炸荆夫人,之后再向威慢慢解释吧。

之前抓捕秦奂的时候,威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呆在自己的西厢,听到动静后才赶到东厢。待他赶到东厢之时,段飞已经捆了秦奂,他并没有看到抓捕秦奂的具体过程,自是不知道卓展会用冰的。

刚才威亲眼见到卓展熟练地单手使出冰冻这种稀罕的巫力,惊得钳口挢舌。可没想到让他惊讶的还在后面,接下来卓展对荆夫人一连串的分析和质问,犹如迎头重棒,让他完全懵了。

白冥神使、旧派三山、荆氏……这一连串看似毫无关联的词居然裹挟在一个巨大的阴谋里。到底是什么阴谋?

威满肚子的疑问,刚想起身去好好问问卓展,却被段飞悄悄拦住了。段飞向威使了个眼色,又摇了摇头,威只得强忍住满腹的狐疑,看卓展接下来如何处理。

那荆氏登时吓得丢了三魂七魄,神色张惶地看着卓展:“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你们白冥教的仙尊文魉,跟我可是有着解不开的关系。你若不据实交代,你的命,连同那可怜的少年的命,只能……”

卓展实在不愿意以子女之命作要挟,也知道凭威的心胸自不会因继母的过错就迁怒于弟弟。但此时的他已别无他法,这招是最无奈却是最快速有效的了。

听到卓展的话,荆夫人瞬间从一只受惊的兔子变成了一只激愤的老母鸡。

她发了疯似的哀求着:“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宣儿,不要不要!我说……我都说……只要你们放过我的宣儿……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