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八年来,他苟活在暗无天日的嚣冢中,日日都在诅咒着这个女人不得好死,如今如他所愿,她真的要死了,却不是他想看到的那种样子。
齐坤觉得她应该痛苦,应该哀求,应该卑微的要命,然而这倩然的一笑,却让他觉得自己似乎再一次受到了来自这个女人的伤害,因为自己心里竟然闪过了一丝不忍和心痛。
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恨了。
“那你可知道,小越是多么的伤心,她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你……”卓展盯着雒雁,终于说出了这句一直不忍说出口的话。
雒雁怔愣了一下,目光定在卓展的眉间,面色暗了下去,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她是我最对不住的人……卓展,雒雁请求你一件事。”
“你说。”
“我知道你们不是本地人,早早带段越离开,不要等到秋后。还有……”雒雁抬起了眼帘,目光炙热诚挚地望向卓展:“还有,段越是真的很喜欢你,以后好好对她,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卓展和赤都沉浸在这令人窒息的悲伤中,然而雒雁这最后一句话却霎时把他俩雷得外焦里嫩。
卓展抖动着嘴唇,如鲠在喉,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最该做的就是第一时间反驳,尤其是赤还在这里,但他却笨拙得不知如何开口。他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自己的这张嘴,真是越到关键时刻越派不上用场。
正当卓展惶惶无措之时,更里面的牢房却传来了一阵巨响,紧接着就是狱卒惊惧的高呼声:“有人越狱了!有人越狱了!”
卓展被吓了一跳,回头看时,正看到一头发半花的威猛大叔一把夺过狱卒手中的大刀,反手猛地用刀柄将那狱卒敲晕在地,深深的刀疤脸上面容可憎。
卓展他们后方呜呜啦啦跑过来一群手持兵械的狱卒,大叫着向这大叔冲来。
卓展一把拉过赤,将后背紧紧贴在了雒雁的牢笼屏息站着。
这种意外的祸乱与他无关,他也不想插手,只要不误伤到他们自己就好了,他也相信这些狱卒能轻松快速解决掉这个小意外。
然而那花头大叔却悍勇得很,挥着刀背对着蜂拥而上的狱卒一顿猛砍,看着虽像是在用蛮力,但站在侧面冷眼旁观的卓展还是看出他的一招一式都还是有章法的。
不多时,那大叔便冲了过来。
让卓展意想不到的是,这大叔竟然是冲着他们这边来的,一直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眼睁睁地看着那大叔一把揽过了边上的赤,那把明晃晃的大刀死死低住了赤的脖子。
卓展乍然大惊,手上冰莲已起,然而他却分明看到了对面的赤眼里闪过一丝拒绝。
由于进大牢不能带武器,卓展的冰钨剑留在了石川的府上,此时,挥手收起冰莲的他,只能用另一只手幻化出一把短小的冰剑,缓步向那个大叔一点一点靠近着。
齐坤也举刀稳步向前,却被卓展拉着袖子抑制着速度。
花头大叔就这样挟持着赤顺利地通过了长长的走道,出了大门。
一群狱卒蜂拥而出,举刀舞枪,虎视眈眈地盯着这逃狱的凶徒。
齐坤见此情景赶忙大喝一声:“都别轻举妄动,那可是石川武练府上的贵客,若是伤到她分毫,你们都没好果子吃!”
那花头大叔趁着狱卒们犹疑的时机赶紧环视着四周,竟一眼瞄到了卓展他们来时驾乘的那辆轺车。
大叔面露喜色,夹着赤一跃进了轺车,又朝着立马冲上来的卓展大喊道:“你!过来给我驾车!”
此举正中卓展下怀,他看了赤一眼,点了点头,用尽力气大声喊道:“你别伤害她,我都听你的!”
说完便死死盯住大叔,手扶车轼霍地跳到了驾车位,拉紧缰绳,大喝一声,手里的冰剑一下扎在了牛屁股上。
发了疯的公牛跑起来比马还要癫狂,一路载着他们横冲直撞地出了北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