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新生

不过最近几天,花腰和荼以蝉却总是背着斟仲窃窃私语、忧心忡忡。

斟仲没有在意,都是一笑置之。因为他知道,花腰和荼以蝉在为他去白于山的事担心。

最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很惶恐,但现在,他已不在乎了。一直以来,他都在爱情的甜蜜和道德的拷问中摇摆不定、自我折磨。当花容和喜仑向他低头认错的时候,他便瞬间释然了,也从内心的矛盾中解脱出来。

既然选择了一条荆棘丛生的路,就注定要承受它所带来的疼痛与苦难。此时的他,能和荼以蝉真诚相待,花腰和孩子又常伴左右,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白于山之行虽凶险,但既然逃避不掉,就应坦然、勇敢面对,这是温润如玉的他锐利的一面,也是可贵的一面。

赤在那日的后半夜便醒来了。卓展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虽然怪物兽人造成的物理性攻击十分严重,但烛阴已为她治愈了受损的内脏。至于一些筋骨外伤,还是需要时日来慢慢休养。

不过当她醒来看到为自己担心紧张的卓展时,什么疼痛都忘了,甚至还有一丝小侥幸。侥幸自己遇到烛阴,活了下来。更侥幸自己在危难时刻感受到了卓展对自己的在意,这是她一直想试探却不敢试探的。

自那日以后,她整个人都甜滋滋的。精神上极端满足了,上的伤似乎也加速愈合了。

赤以谷中人口中“卓展娘子”的身份频繁出现,她享受着这样的称谓,也从不反驳。虽然自己的伤还没完全好,但依旧整日像只花蝴蝶似的,在谷中穿梭。帮着花腰逗弄娃娃,帮着荼以蝉看管药田,帮着斟仲研磨巫药,乐此不疲。

火大嫂自那夜晕倒后,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醒。

她从斟仲口中得知了那之后发生的事情,神情平静,没作言语。但从她散淡却愁苦的面容中,还是能感到那莫名的神伤与空虚,让人心疼又唏嘘。

之后火大嫂的身体状况一直不是很好,每天茶饭不思,除了昏睡,就是躺着发呆。

斟仲虽懂一些巫医之道,但毕竟不是专攻于此,对火大嫂的这种病弱状态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

眼看火大嫂的身体和精神状态一天不如一天,卓展便和赤坐着小谷去了一趟距离阴晷谷最近的鼠首城,请来了大夫。

大夫的诊断结果让所有人都大为震惊,那就是,火大嫂怀孕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火大嫂,从最开始的错愕,到茫然,再到悲喜交加。几日没哭泣的她,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她跟火大哥一直都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却始终未能如愿。每每喝别人家的明朝酒、跳长命火,对于他俩来说,都是一种煎熬。虽然两人都大肆笑着、畅快跳着,以欢颜来掩饰内心的失落与痛苦。但他们彼此都知道,这是只为了向对方展示自己并没有那么在意。

然而当这个盼望已久的孩子终于来了,跟她共同拥有这个孩子的爱人却不在了。

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在得知有了娃娃后会是怎样的反应。会欣喜若狂,会喜极而泣?但从没想过会是现在这种复杂的心情。

她多么想让他看一看这个娃娃,是像他一样强壮的男娃,还是像她一样弱质的女娃?然而现在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因为无论多么不愿意相信,那个人,真的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