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当姬无忌喜滋滋地伸出双手去接那木匣的时候,对面的男子却学着刚刚鸣鸿的样子,后退了一步,“啪”地合上了木匣,一脸傲睨地俯视着姬无忌。
姬无忌的笑容僵在脸上,缓缓抬起头,沉默不语,回头朝鸣鸿摆了摆手。
鸣鸿会意,赶忙上前,把手中的那个木箱双手捧给男子。
然而男子依旧目不斜视,分毫未动。
姬无忌见状,犹疑片刻,声音微颤,却故作镇定地问道:“刃主,一物换一物,我姬无忌自认为这浮沉珠环抵得上你手中的那样东西,莫非……刃主对姬某有怨怼?还是说,仙尊他……”
男子冷蔑一笑:“哼,姬大人,当日在令郎的灵堂之上,你的言行,可是滑天下之大稽了。现在桑榆国上下,甚至临近的阿扈国、濩彩国、七荚国,都对此事议论纷纷。你觉得,桑榆国那个好面子的国主,会继续用一个无胆鼠辈当心腹?”
姬无忌心中一沉,多日来蒙在他心头的那层阴影,终于被不留情面地揭开了。这也是他一以来直困扰的问题。不过他之前最担心的是国主卸磨杀驴,却不想暗中支持自己的白冥教竟先行发难。这么多年,国主之所以对自己礼敬三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自己背后的这股坚实的力量。如今,自己引以为傲的靠山已经动摇,国主那边,恐怕早已动了以桃换李的念头。
然而转念一想,他姬无忌可是在桑榆国庙堂上横行驰骋了二十年的双面内使,根基深厚、安如磐石,岂能是这种小小的危机就能轻易扳倒的?
于是,姬无忌再次恢复了那虚假又卑微的笑容,笃信道:“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刃主放心,也烦请刃主禀告仙尊,本使务必短时间内化解这次危机,还请仙尊他老人家莫要担忧。至于仙尊要的下一件法器,本使保证,三个月内必定奉上。”
“三个月?”男子微微觑眼,哂然道:“姬无忌啊姬无忌,这浮沉珠环你可是足足找了三年。向仙尊夸海口,可是要死的很难看的。”
姬无忌却面容不改,势在必得:“不瞒刃主,本使近来得了三把一等钝刀,其中一把可谓智勇双全、冠绝五方,想探得一件小小法器的下落,简直轻而易举。”
“真的?”
“千真万确,天地良心。”姬无忌凛然道。
男子沉吟片刻,陡然高喝:“好!姬大人,那本刃主就给你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你我的情分能否长存,立见分晓。”
说着,男子便单手递过了手中的木匣,扭曲的脸上满是虎狼之色。
突然,一道令人胆寒的剑气霎时从天而降。
鼻环男子猛地一惊,本能地飞身后退,然而剑气掀起的巨浪还是将男子的整个掀起。好在男子反应够快,一手抓住栓船的木杙,这才避免了掉进那涛涛大河。
再看那姬无忌,由于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几乎是在瞬间就飞了起来,同喜伯和那几把钝刀一道,抛物线般坠落在芦苇荡里,连同他那把铺得里三层外三层的舒适竹椅。
顾不得惊讶和疼痛,姬无忌慌忙踉跄地爬起,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竟有这么可怕的力量。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自己刚刚还引以为傲的三把新钝刀,为首戟指怒目的,正是他口中那位智勇双全、冠绝五方的陌刀,卓展。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偷袭本使,到底……到底想干什么?”姬无忌惊得目瞪口呆,连说话都说不连贯了,舌头硬得直打结。
“干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跟那帮混蛋有勾连。”卓展淡漠地说着,回头看了眼那已爬上岸的鼻环男子,面若冰霜。
而段飞和壮子,则小跑着拾起散落在地上的木匣和大木箱,拿到卓展跟前。
段飞将怀里的那个大木箱打开,取出小锦盒,顺手将大木箱扔在姬无忌的身上,好奇地打开了小锦盒。
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其貌不扬的木头戒指,上面镶着一枚乌突突的圆形石头,真是要多土有多土。
“嚯,这就是浮沉珠环呐,还以为得美成什么样子呢。”段飞说着便伸手将戒指取出,打算好好端详端详这枚姬无忌寻了三年的宝贝法器。
却被一帮惊愕不已的姬无忌厉声喝住了:“不能碰!”
然而劝谏赶不上手贱,此时段飞的手已经将戒指取出,拿在了手心里。虽然被姬无忌的惊呼吓了一大跳,但当段飞镇静下来的时候,再去看那手中的浮沉珠环,发现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