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五)
眼前的这个大玻璃罐子里,漂浮着一个,不,是,是半个,半个人,半个人哪!
这半具尸体,只剩下半张被皮肤覆盖的脸,另半张脸上的肌肉和组织都已消失不见,眼睑里的肌肉也都不剩下多少了,只能勉强维持着包裹住一颗眼球,腹部以下都已经消失不见,只有半个左胸和整条左臂,但是可以看出来,这是半具女尸。透过玻璃我能清楚地看见她的外露的喉管上,或青或紫的血管还有淡黄色的脂肪组织。一只断了的手漂浮到了身后,手指还在不停重复着弯曲伸直的动作。
我的天哪,这不是我之前见过的断手的大玻璃罐子吗?原来这里还有其他部分哪!
尽管我多次见到过这种碎尸,但无论见到过少次,我都不可能对这种有如梦魇一般的恐怖景象安然受之,我不由自主地急速向后退去,慌乱间一个踉跄让我失去了重心,重重地坐在地上。
“这,这,这是什么呀,这是什么呀?”我的心脏
都要跳出来了,妈的妈,我的姥姥诶,这是妖怪呀,我怎么忘了,这里全部都是妖怪呀!不管是会开枪的僵尸,恶心人的巨大水蛭,还是死了以后满肚子水蛭又被人赶尸赶起来的研究员,玻璃罐子的碎尸,就连眼前的这个蛇妖教授,哪一个不是妖怪呀?对于这种情况,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反复重复着教授的话,他让我,带这个碎尸,去看,去看什么来着?星星!我操,他疯了,他绝对是疯了!绝对疯了!
对于我这种反应,教授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变化,甚至有些无动于衷,但是躲在暗处的老道却按捺不住了,见我摔到,以为我这里突发了什么变故,从掩体后闪身而出,极快地向我这里跑来。
“小墨,睁开眼,看看。看看爸爸身边的这个小朋友,他和你差不多大,不是爸爸的那些学生,不是搞生物工程的,也不会做实验,不用怕他。”教授无比平静、无比柔和地对着玻璃罐里的碎尸说着:“他答应爸爸了,会带你去看星星,就像,就像爸爸答应你的那样。”
看教授旁若无人的样子,可能他无数次站在这里,无数次痴痴地对着碎尸呢喃自语,不管有没有得到回应,可能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吧。但是无论教授说了多久,说了些什么,玻璃罐里的碎尸依旧只是漂浮在那,只有偶尔抽动一下的肌肉组织提醒我,这具尸体还“活着”,却活得多么地不正常。
“小墨啊,到了最后的最后,爸爸还是没能救你啊”教授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会不会怪爸爸,没本事呀。”
这时老道已经跑到近前,看到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也听见了教授和碎尸的对话,显然他被眼前的这一切搞得张大了嘴巴,完全惊呆了,呆呆地站在距离我和教授十米左右的地方,仿佛定格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