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听他胡说,是越南人打过来了。”旁边一位老者指了一下那吓坏了的人说到。看起来挺精神的样子,应该有参加过中越战争。
“是妖怪!他们本来是一堆石头,突然的就振动起来,然后这堆石头就浮起来了,再然后就全都被吸住了,然后不停的有石头被吸住,越来越大,跟辆小车一样。一拳就把一个人砸成肉泥了。我的老婆…我的老婆…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一个灰头土脸的男性有气无力的说着,说到最后双手抱着头摇起来,似乎不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和所说的。
事到如今,他也大概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了看周围,父母都在旁边。
还好………
后来的事,是一段伤心的往事。石怪轻松就砸破了大门,如果不是有武警在门口守着,也许它就不会发现躲在这里的人们。
“几乎所有人…都死了。”
母亲为了保护儿子………挡在他前面。
在石怪要攻击他的时刻,一阵枪声把它击碎,还在耳鸣状态的他隐约听到。
“快跑,它还会活。”
他吃力的站起来,试图去推醒死去的母亲,便被几个路人拉着跑出了大门,他一直回头看着母亲。永远也无法忘记。
后来的时间里他想去寻找一下父亲,据说是在失踪人员里。
十年里,东躲西藏,据说岛上没有石怪,才跑来海南。
他心想:我这样的人,能背负什么使命,我无非就是勉强的活着而已。
起床后,他一直对梦中那人的话念念不忘,心里思考着:或许我并不是自负,我只是需要一个机会,如果它说的是真的,那我其实愿意试一下。
岛上的生活并不轻松,核战后,各种资源都要留给陆地。鱼要经过核检验才能吃。而且石怪还会从海底走到岛上来。岛上防御设备有限,只能用电磁炮把它送回海底。
整座岛都是用太阳能风能发电,要驱动电磁炮并不容易。好在石怪不多,而且并不是每天都有。偶尔轰走几个还是可以的。
他的工作是一个文员,整理一些文件而已。大战后人们建起了柱子,就跟以前住在山洞的猴子一样。
“打卡成功,谢谢!”
他想不明白,人类都这样了上班还要打卡。
“早啊,锦添。”
他说:“早啊。”
(“我叫谢锦添,是人类三沙基地的一个文员。至于他叫什么似乎不重要。”)
谢锦添一如既往的来到电脑前,机械式的重复着和昨天一样的事情。似乎对于这样的平凡人,世界毁灭了都没有关系,还是要上班!
每每想到这,他只能对自己平庸的命运咬牙切齿,正如他父亲常说的那样,他是个废物,没有出息的人。地面被占领了,人类住到了树上,却还是要还房贷。这算什么事…房子都没了。
他心想倘若不是这样,自己能静静的呆在一个地方多好。但一想到母亲为自己受的苦,又不得不逼自己振作一点。
即使世界毁灭他依然逃不过现实悲惨的命运。没办法,谁叫银行还在呢。不过这个时代,钱已经不重要了,政府对平民已经不是特别重视,能活着就好了。教育医疗什么的,勉强有,大多数是幸存者自己建起来的。安保平时要对付石怪,闲时管治安,现在的安保武器都很先进,也有无人机协助治安,所以基地的治安维系的还可以。
这点算是挺难得的。基地也是建在柱子上,总感觉这种地方才叫家,因为“家”这个字就是房子在上面,下面架空放养猪猪。现在也是这样,不过在基地下面放养猪猪会被石怪捶死。所以猪猪都保护起来的,人类也只能吃合成的食品。
谁知道会不会像《雪国列车》那样,食物是小强做的呢。不过,就算是也认了,基地这又没有压迫,只是一群对世界失去信心的人。
基地不仅仅有中国人,东南亚人,日本韩国人,还有欧洲人。大多是逃难来的,不过他们都会说普通话,生活所迫嘛。
谢锦添工作的地方,是一个政务中心,像以前的办证大厅一样。不过现在可没有什么事业编了,混口饭吃,顺便还贷款。一想到没有房子住要还20年债就很气愤的样子。
生活一下回到祖爷爷那年代,食物是分配的。一天只有两顿饭,米是蛋白粉和脂肪合成的,菜就是一坨绿色的泥。有各种维生素氨基酸合成,绿色咖喱饭。味道就像草叶和没味道的酒糟。水就是雨水。
虽然难过一点,至少人类解决了基本生活了。
平民住的地方,是一个个集装箱垒起来的像蜂巢一样的大楼,真的就像蜂巢一样粘在基地的边缘,谢锦添就住在最底那一个,离地面只有六米高。从住处到基地要乘坐电梯,吃饭的地方是蜂巢大楼顶层,连接基地。
早上工作,一份文件吸引了谢锦添,文件是:突击小队家人慰问金。是让他起草,如果突击小队遇到危险,该如何向他们家人传达死讯,以及慰问金。
“真羡慕他们。到现在都在为自己崇高的理想奋斗着,国家也信任他们,世界都为他们开路。每天活着都知道自己为了什么而活,为了什么而死。”
谢锦添喃喃自语,突然有一种不配给他们起草的感觉。
基地附近被各种磁场限制了通讯,一个月只有几天可以上网,人们的工作都要累计到那几天上传。
说来也奇怪,石怪的行踪和女人的大姨妈一样。一个月就来那么几天。但却是不规律的那种。
为了掌握这种规律,科学家费了不少心,也总算有些眉目,每个月的农历二十号之后,石怪便不会来了。然后到下个月初又会重新出现。
“今天是安全日呢。”谢锦添开心的自言自语。
把慰问金起草完后,今天有半天的休息时间。以前的时代一个月最起码有四天休息,现在加起来一天半休息。
难得安全日,又阳光明媚,谢锦添来到海滩闲逛,找找东西,赚点外快,也顺便寻找自己的“使命。”
在战争之后,海滩的海水由原来的黄色变成了灰黄色。有刺鼻的味道,望向远处的海,依然是那么蓝。来这里的人主要是拾荒一些冲到海上的遗弃物,谢锦添就是其中之一。
大多数人不敢轻易走到地上,怕被石怪碾死。因为这是一个珊瑚礁形成的岛,没有石头可以给石怪用,石怪只能从海底爬上来。
从石怪身上打碎的石头也要放到迫击炮里,飞的越远越好。目前并不知道石怪是怎么繁衍的,希望它不是靠分裂,那样基地就惨了。
但治安大队并不会限制民众的自由,就像一群在河里游泳的人旁边立着个禁止游泳的牌子一样。他们并没有太大精力去限制个人了,只要你不危害社会,就谢天谢地了。
毕竟现在全人类面临的强敌才是大事,这玩意怎么打都打不死,真的头疼。科学家用尽了办法。
一开始认为它们和地球一样,有一个核心,认为那核心像人的心脏一样,结果军队那么一找,还真的有,是在石怪的中间,用温度传感器可以探测到,核心的温度很高,有四十度,现在探测石怪也是用这种温度传感器。但是有辐射石头的石怪却无法用这个了。后来打爆了核心,它们还会重组,再长一个核心出来。
这就让人毛骨悚然了,这可是人类梦寐以求的能力啊。结果论证了,那根本不是什么石怪心脏,就是把石头都聚集起来撞击产生的热量。就算把热量灭了,再次聚集撞击还是会有热量。
后来又试了振动器,我们人类也是聪明,想到对付石头不是拿那个冲击钻“哒,哒,哒。”就锤碎了吗?后来就更搞笑了,锤碎了石怪身上的石头,地球上任何一块石头都能成为它身体一部分。
再后来还有什么加重法,就是给石怪身上浇铁水,等干了就变成锁,锁不住也能加重量,这群科学家真是。后来压根没用。感觉石怪根本不是一个实体,它会自己把身体的浇铁石头放弃,重新从地面上累积身体起来,过程仅需5秒。
再后来各种方法都没用,暴躁的人们干脆直接扔核弹炸。
唉,结果嘛,现在被炸过的石怪身体上都有辐射。
拾荒的也得担心辐射的东西,好在他们都有辐射探测仪。今天似乎也没能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谢锦添抬头望向天空,地球似乎没因为战争改变什么,依然蓝蓝的天空。突然防空警报响起。
“难道石怪来了?不应该啊,现在是安全日。难道是误报。”
谢锦添神情紧张,还站着发呆,海滩上的人跑的没影了。这群家伙,真是的。
大家向着基地跑去,谢锦添突然停在一处沙滩上,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画面一闪而过,他停下脚步,往那个方向走去。当他看到这样东西时,愣住了。那是父亲的皮夹,也许是他送给父亲的,所以特别熟悉。
翻开皮夹,一家三口在海边拍的照片映入眼帘。
“所以我喜欢来海滩。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想我知道了。”
谢锦添把照片取下放进自己兜里,把皮夹放进拾荒袋。准备撤离,发现海滩上一个人也没有了。
天空突然变的无比的明亮。就像一枚核弹在旁边爆炸发出的光芒。
“又发射核弹了吗?”
这种亮度,他心想应该也跑不了了。跪在原地,脑海里划过自己无聊的一生,心想,没事的,也算是一种解脱。
但光亮后传来的却是一道划破天空的响声,像打雷一样。比打雷还要响。
“所以,核弹在空中爆炸了?那有什么意义呢?”
谢锦添往天上望去,在空中一个物体带着长长的尾巴飞往他的方向。
“是陨石吗?”
就在被砸到的一瞬间,谢锦添心里多了些不甘。“是成为陨石的祭品?我还没结婚。为什么命运如此平凡的我会受到这种待遇。为什么不去砸其它人。现在我连翻身的可能都没有了,我好想,再活下去。再过着那平庸的生活,可以吗?不要,不要夺走我的命。”
可,茫茫宇宙,谁会听到一个无名小卒的呼喊,正如古语里: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以前觉得君王和臣都是人,有什么不能改变的。现在这一刻,终于知道,“君王”是什么。那根本不是你能左右,能逃避得了的。
“罢了罢了。也还好了,就这样吧!”
谢锦添默默的对自己说完了遗言。
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