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如鲠在喉

步下飞机的舷梯,那头戴奔尼帽的身影在人流中低头四顾。机场的售票楼屋前,没有本应贴着的国际通缉犯普莱斯的悬赏令。“这倒是一个契机。”普莱斯自言自语道。

他自顾自地朝机场外信步而去。这里四处站满了臂缠袖章的黑制服警擦,暗处的监控探头注视着路上的人们。

拦下一辆出租车,普莱斯在驶离的车中漠然看着缓慢拂过的街景——像刚建立的国家一般,往日的伦敦街头飘满印有狼头束棒的鲜红旗帜,穿戴着钢盔和蓝灰色制服的宪兵整齐地行进在人行道,就连伦敦塔前身穿红衣的哨兵也被戴上了有法西斯标记的领章。轰鸣的战机划过城市上方阴冷的天空,fres新式装甲车的行进声震刺耳膜。军国主义的阴云罩住了这座古老城市应有的景致。

前方,一座装潢精致的高耸大楼倒映着喷泉的波光,墙上赞美军队的浮雕若隐若现。“到了。”普莱斯淡然道。

走下车,他扶了扶头上的奔尼帽信步向前。大楼跟前的哨站大门上俨然是“空军司令部”的字样,一队头戴黑色直筒帽、身着新式雪白色军服的英军卫兵挎枪而立。有人上前拦住了他。“禁区,退后。”那名士兵盯着普莱斯一身平民服装说道。

普莱斯这时仰起他那蓄着棕色络腮胡的脸,目无神情地看着对方。

“退后——”这名士兵却没有要逮捕他的意思,仍冷冷道。

看来,自己在英国受到的通缉倒确实因为这场颠覆而被抵消了。

“跟你说话呢,混球!”一声拉动枪栓的脆响。说时迟那时快,普莱斯在这名卫兵举起枪的一瞬猛然出手,抓住其拿枪的手猛地一招反关节擒拿,卫兵的手上被拧出一声脆响。“哇哦,你——”卫兵捂着手连退几步,飞起一脚踢向普莱斯下身,普莱斯闪身避过,但卫兵抓住空当奔向自己掉落的枪。与此同时,其他守门的士兵都朝普莱斯举枪相对。赶在他们手中的突击步枪呼啸前,普莱斯一个飞身扑到人行道旁的一棵树后。“哒哒哒!”——有人开枪猛射了一梭子,破裂的木片横空飞舞,路边的行人立时四散奔

逃。

“哇哦,别这么大火气!都冷静——”枪声中一个浑厚的声音悠然道。从哨站大门后出现了一个身坐轮椅的人。

“上校先生!危险——”门前的卫兵在那个人跟前制止道。他随即被推到一边。“这样对待我的客人,你们几个可是摊上事了哦?”那人不紧不慢道。

“普莱斯,我等你很久了!出来吧——”他整端了下自己一身雪白色将领制服,转而朝着普莱斯躲藏的人行道招呼道。

小心翼翼地从作掩体的树后步出,普莱斯来到这个人的面前。“麦克米兰?或者应是上校先生?”他一步步靠近道。

“你还是一样的神出鬼没,上尉。我找了你整整一个月。”麦克米兰略带笑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