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你,见过地狱吗?

拘魂令 谈九 5352 字 2024-05-20

者出现,你说是不?”

吴象见那胖子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不由得笑出声来:“你也知道有第五个死者?”

“总感觉这事没完,谁知道那煞星杀到哪天才是个头?”孙衡又灌了口啤酒,后槽牙咬得死死地。

扔了个肉质鲜美的虾尾进嘴,再就上一口带着麦芽浓香的啤酒,吴象这才开口说道:“快到头了。”

“什么?什么时候?”孙衡眼睛一亮。

然后,他眼中像狐狸一般精明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摘下手上沾小龙虾红油的一次性手套,不疾不徐地吐露出一个字:“等!”

孙衡没有再问,等?等什么?等到什么时候?他所

需要做的只有一个等,其他与等无关的问句,再多都是废话。

这一等便是六七个小时,期间除却孙衡有跟刘劲松通这一次电话之外,两人鲜少有交流,自个窝在酒店柔软舒适的大床上养精蓄锐。直到金乌西沉,暗夜食尽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之时,吴象猛地睁开眼睛,极其干脆利落地发出一个指令。

“走!”

“走去哪?”另一张床上假寐的孙衡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

“咱们换个地方等!”吴象的唇线紧抿,眼睛里带着股幽冷的寒意。

袁校长再次体会到了何为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学校发生命案,案发地址为坐无虚席的大礼堂,千百双眼睛看着,千百双可以传播的嘴,如何去堵?又该如何安抚学生们惊恐的情绪,阻止恐怖氛围在校内恣意蔓延?第一师范大学是享誉海阳乃至全国的重点院校,又应该以何种手段应对社会舆论的压力,维护学校的形象呢?

做了学校这艘巨舰的掌舵者,袁校长头如斗大,船触礁了,麻烦接踵而来,她要在第一时间将所以的事情理清,并一一解决。所以,当整座学校像一个疲倦的战士一般在浓稠如墨砚的夜色中陷入沉寂之时,校长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

李援朝——

袁校长用碳素钢笔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死者是他的爱人,她又该如何对这个共事了三十余载的老同事交待,一筹莫展。

袁校长用笔在刚刚写下的名字上,重重的划上一条线,如同一把施以腰斩的刀。就这时,窗外突然起风了,空气像针一样的刺人。袁校长打了一个寒颤,起身找了一件薄衫披在身上。奇怪,盛夏的夜晚不应该这样的凉,难道是近来事多,身体吃不消了?年底就要办退休手续了,再咬咬牙,撑一撑吧。

无尽的疲倦感涌上袁校长的心头,从二十来岁毕业留校,时至今日,三十余载过去了。三十多年的时间里,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行政老师,上升到学校的顶梁柱,花费了多少精力,可以说将人生最好的时光都奉献给了这所高校,她不允许在自己的职业生涯末端,添上一抹败笔,绝不允许。

除却走笔游龙的窸窣响动,暗夜悄无声息。当袁校长将明天要处理的事项记录在工作笔记上的时候,时间已临近子夜。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滚烫的咖啡,预计着等疲乏过度的身体缓过劲来,就回家消息去。突然,风声鹤唳,如虎啸狼猿,悬挂在穹顶的日光灯管似受不住重压,接连几个闪断,诺大的办公室,陷入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诡异氛围之中。

“谁!”袁校长强做镇定,然而肢体却出卖了她。她的手指开始颤抖,紧张到连单薄的咖啡杯都握不信,跟着声音一起摔在地上,里头装着的八九十来度的热咖啡,泼了满脚。

但她来不及喊痛,因为一道阴森刺骨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屋子里飘荡开来:“袁主任,不对,该叫您袁校长了,袁校长,别来无恙啊!”

风声凄紧,伴有桀桀怪笑。

“谁?谁在说话?”这个傲慢了一世的女校长还想维持表面的镇定,然而叱喝声里仍是带上了颤抖的尾音。她四下张望,周围一片空寂,哪里有半个人影。

是哪个学生在恶作剧吗?袁校长心想,可内心强烈而不可忽视的不安感告诉她不是。果然,一道身影鬼魅般地浮现在她眼前,而她的喉管,也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身体克服了地心引力不断上升到

两三米的高度,然后又“啪”地一下,向垃圾一般被摔回到地上。

袁校长被摔得眼冒金星,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有一处骨折了,身体痛到不能舒展。口腔里在有腥味,一张嘴,就能溢出血来。在恍惚间,她看到有一双脚正朝她走近,于是努力地抬起那张冷汗淋漓的脸。等到完全看清那道人影的真容时,急剧抽搐的心脏猛地一滞。一个尘封许义却又无法稀释的名字,带着血腥味从她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王浩!”

“袁校长能在百忙之中抽空记住我的名字,真是我的荣幸。”王浩面容平静,仿佛不过是与上位者客套应酬寒暄。

瘫倒在地上如同俎上鱼肉的袁校长,两排牙齿开始打架,身体抖如筛糠。自从听闻唐凤芝、郑月华、李桂荷三人的死讯之后,她便终日惶惶不安。没想到,

终于还是大祸临头了。

“袁校长!”

袁校长,这个被人叫了千百回的尊贵称谓,此时却如一道夺命符,扎在袁雅雯的身上。她惶恐地看着王浩向她缓缓逼近,每走一步,头顶的头灵盖就变得倾斜一点。然后,颅顶碎开一条裂缝,鲜红的血液混杂着乳白色的脑浆稀里哗啦地往下坠,血红雪白地漏了满身满地。

“疼吗?我知道很疼,可这个高度不过是我当年的七分之一,袁雅雯,还记得我是怎么被你害死的吗?”王浩发出尖锐的啸叫,与此同时,他猛地蹲下身体,让凹陷变形的头颅与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贴得极其的近。

“袁校长,好好回味一下,你的学生王浩的死状!”王浩的双目血红,笑声放肆猖狂,红白交杂的脑浆糊了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一脸。

有人说恐惧的极限就是失去理智的愤怒,这句话在袁校长的身上得到了体现。当她尝到带着腥骚味儿的脑浆的味道的时候,就忘记了怎么去颤抖。

“自打我从那个警察的嘴里听到三名死者的名字,我就知道是你,我就知道你回来!可我做错了什么!你个恶心的同性恋,几乎害得当时才华横溢的音乐教师李援朝身败名裂,他不是的授业恩师吗?他不是你的爱人吗?你不该为了保护他付出吗?反倒是我,我封住了当时在传话的所有人的口,我劝你退学,不过是不想看到李援朝万劫不复。你死于自杀,死于你那脆弱不堪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我有什么关系,王浩,别把你自己的脆弱怪在我身上!”她瞪着几乎癫狂的王浩,声嘶力竭地怒吼。

“哦?那我该对您的善意之举感激到痛哭流涕吗?痴心妄想!”王浩阴鸷的眼睛里透出摄人心魄的杀意,“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同性恋,李援朝,我的师父,我们之间的感情仅止步于师徒之宜。我们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喜欢牧神的午后,就因为我们符合你们对于

同性恋的审美?就要被你们判定为苟且的,不堪入目的毒瘤吗?唐凤芝、李桂荷和郑月华她们是有罪,但绝非罪魁祸首!罪魁祸首是你啊,我高贵的校长大人。你言之凿凿的告诉我父母他们的儿子是同性恋,你逼我退学,你拿走了我的全部!拜你所赐,我没有了朋友,没有了学业,没有了前程,连生我养我的父母都以看狗屎的眼神看我,我一无所有了,我还要活吗?我还能活吗?”

王浩歇斯底里地发泄着枉死二十余年来一直郁结在胸的情绪,当他亲眼看着昔日那个恬居上位,自以为是置他于死地的女人,丧失了不容置疑的威武神气,惊骇得离震动声带的能力都没有时,不禁发出了一道放肆张狂的桀桀怪笑,笑着笑着,就流下一滴带着血的泪来。

等到这滴泪混和上血和脑浆的交杂物时,王浩突然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来,往后退了两米,将容貌换作当年那个清俊少年。

“对不起,袁校长,我失态了,我是来审判,不是

来复仇的。袁雅雯,无故造谣,挑拨是非,拔舌之刑。”

“审判?你以为你是神吗…”

袁雅雯气若游丝地想要把话说全,但是很可惜,她做不到了。她说不出话,就连发出惊叫的声音都没有。因为王浩已经做出了掐住咽喉的动作,这时,袁雅雯的咬合肌也随之张开。王浩从腰间拔出拔舌钳,凭空对着袁雅雯的舌头探去。霎时间,拔舌钳上的冥府鬼言散发出刺目的血色流光,与此同时,袁雅雯的舌头也不由自主地向外拖曳。

千钧一发之际,办公室紧闭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两个男声同时响起:

“缚魂索,起!”

“震雷符,疾!”

紧接着,一胖一瘦条人影映入眼帘,不是吴象和孙衡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