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钟滴滴答答地走了三圈,猩红的火星将黄色香柱吃得透了些。四下没有任何灵场的变化,寂静,几近是针落有声。
难道又要演一出欲擒故纵?孙衡皱起眉头。
吴象掰着脚趾头也能猜到,对上次的事心有余
悸的孙衡,这会该是怎样的提心吊胆。怕是心里头的那面鼓,早就敲得溃不成声了。
“稍安勿躁,这才刚刚开始。”吴象低声道。在他的印象中,这胖子不是绷不住的人。果然,爱情是那把扎实的刀。
孙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整个人跟被水洗过似的。房间里确实闷热,那是因为空调在陶棠封闭魂识之前就被关闭了。那小妮子的身体要做为魂魄的载体,四肢百骸都会被阴气入侵,身体会感觉易常寒凉。这时如果再开着空调,便等同于雪上加霜。
当第一截香灰落进炉子里的时候,吴象突然感
觉到一股几近可以忽视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来自于鬼魂原本的戾气。戾气越重,压迫感越强,如果鬼魂的怨念突破某个临界点,其给人的压迫感,便有如泰山压顶般的厚重。让人无力喘息,无处可逃。
吴象眼锋一凛:“来了!”
吴象出其不意地提醒有如给本就在极度紧张状态下的孙衡,敲了一记警钟。急促地吞咽下一口唾液,孙衡目不斜视地盯着昏厥已久的陶棠。只见地上那具早已失去体意识的身体猛地开始抽搐,这种抽搐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分左右,才完合消停。
孙衡又是一口急促唾液吞入喉,额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面部轮廓滑进领口。心跳声很明显,强烈到站在他身侧的吴象都可以清晰听到。吴象生怕这胖子一个按捺不住,惊扰了堪堪入体,还在不稳定状态下的魂魄。急忙朝孙衡使了个眼色,伸手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孙衡知道自己这会的心态相当不好,可又没有纾解的方法。只得用牙齿咬往下唇,磨出痛感来缓解此刻的过度紧张。
吴象的精神也是极度紧绷,生怕出什么岔子。就在这时,盘腿坐于坛中的陶棠,低垂的头颅缓缓地抬起,在灯光照映之下,面色如死人的皮肤。一对杏眼失焦,瞳仁了除去铸铜平口香炉里四柱香柱的火信,再也不见到其他物件。
吴象陡然一个激灵,不对!以往陶棠开坛通灵,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魂体进入通灵人体后,以载体的自体灵魂重叠在一起,可是这回完全没有!
撇过头,正准备询问以柳叶牛泪开过眼的孙衡是否察觉有异的吴象,登时便打消了开口的打算。从孙衡同样错愕的表情来吧,他的疑惑应的是同自己一样的。
怎么办?无端生异相,难道真的防不胜防?香未灭,已入体的魂魄除非人为驱赶,否则不会自行离开。而人为驱赶对自愿成为魂体容器的陶棠,百害而无一益。当下该如何决断,箭在弦上,发,还是不发?
去他娘的!吴象凌眸一凛,沉声道:“沈雅芙,你虽然死于非命,但不必怀恨在心。我们会替你找到凶手,还你一个公道。但前提是,你要回答我所提出的问题,让我得到足够的线索,怎么样?”
话音落地之后,便是禀息以待。静,可谓是噤若寒蝉。吴象微微眯起眸,他期待目前为止,他仍未看得通透的女人,能给他个满意的答案,哪怕是最简不过的一个好字。可是没有,四下安静得如针落有声。
真是太奇怪了!吴象的太阳穴痉挛了一下,他微微皱起眉头,思考着是哪里出了差错。
显然,孙衡也察觉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是煞气!没有煞气!他在沈雅芙的死亡地点,第一师范大礼堂4号更衣室里就曾用归尘符测试过,压根没有煞气。而现在陶棠开坛请灵,所遇到的情况,与当时的如出一辙。沈雅芙的魂魄太过于平和,就连初入陶棠身体时,带来的压迫感也可以忽略不计,这不是一个枉死之人该有的状态!
看不到沈雅芙魂体显相,其魂体也没有煞气,没有煞气便不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对陶棠而言,未偿不是件好事。可这里头处处透着诡异,反常即为妖!孙衡的皮绷得更紧了,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疑虑。此时香炉里的四柱香,烧了将近三分之一。总不能徒劳无功,让陶棠白遭一回罪,回头那小妮子还不得暴跳如雷!
“沈雅芙,你在死前,看清了凶手的脸吗?”吴象目光深沉。一柱香的时间并不长,必须得争分夺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