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不知他在心里如是盘算的时候,陶棠气得已是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刚用500毫升葡萄糖使自己从身体透支边缘逃出升天的小妮子,还没缓过劲来,又收到车祸这么骇人听闻的信息,一瞬间又是急火攻心。偏偏那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牲口,还是那么的不着四六。所以,她心里头那些被强自打压的负面情绪,便开始拉旗造反了。
别看吴象嬉皮笑脸的,实际是烟瘾已经犯了。他心里巴不得陶棠大发慈悲赐他一个滚字,这样他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溜出去抽根烟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平日里吃了火药似了的小妮子,居然闷声不吭,这就让他有点纳闷了。摸了摸鼻子,开口问道:“怎么了?奴才哪里又招惹您了?”
这话不问还好,一问,就让陶棠早已蓄势待发的坏情绪找到宣泄口。小妮子红着一又眼,瞪着吴象,破口大骂:“滚开,死癞蛤蟆,你就会欺负人,你给我滚远点,别脏了老子的眼。”
话说得很难听,里头流露出来的感情却不难看。虽然知道陶棠是只带壳的蜗牛,但在毫无准备的前提下,窥见壳里的世界,阮星澜还是不知所措了。孙衡不好说话,在他们仨近日以来的相处中,他总是最沉默也最被动的那一个。吴象总说他懦弱,不懦弱又以能怎样。襄王有意,神女无情,注定是杯苦酒。
“怎么了这是?”始作俑者吴象一见陶棠泫然
欲泣的可怜模样,一下子慌了神,他有多少年没见过这小妮子掉过一滴眼泪了?年头久得他都记不起来了。
“滚!”陶棠张翕了几次,就吐出了这么一个字。她不想出洋相,可心里实在恨得很,都不由她做主了。
“怎么了小祖宗,我又哪里得罪您老人家了,我赔礼,我道歉,我错了行不行,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了,成不。”吴象作揖,可怜兮兮地道。他是真急了,都有点没皮没脸的意思了。
可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竟然把陶棠折腾得又
哭又笑地真哭了出来。陶棠哭起来的样子可不好看,跟什么楚楚可怜,梨花带雨都沾不上边。她像个三岁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看起来又委屈又无助,声音大到直在输液室外头值班的护士给招惹了过来。在那个中年护士的眼里,吴象就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要不是孙衡拉着,她非得对他进行一场人道主义批判不可。
这叫自作孽不可活!吴象一声叹息,把哭得快要背过气陶棠不带一点情色意味的抱在怀里,修长地五指温柔地婆娑着柔软的发丝,实心实意地道:“我错了行吗?下次再也不拿这种事情跟你的吊儿郎当了好不好,咱们不哭了,你身体也不舒服,咱也不回学校了,咱们回家去,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蛋黄泡茄子,好不好?”
“真的吗?”陶棠立即收声,虽然难免还着点哽咽抽泣,却是无比的听话温顺,与平日里张牙舞爪的混士魔王磨样差之千里。
“那还有假?咱们这就回去,路上路过市场,把材料给备齐了,今天哥哥就给你好好露一手!”见小妮子屈服于美食的诱惑,有雨过天晴的趋势,吴象松了口气,偏头笑着问站在一侧目瞪口呆地阮星澜,“阮小姐一起来吧,我虽然不常下厨,但手艺还说得过去。”
陶棠悚然一惊,刚刚发了一通邪火,这才想起正事来。她找吴象来,是为了商量狱海崇生的事。如今吴象向阮星澜发出了邀请函,那她便很难找开到开口的了。难道今天要做无用功了?陶棠恼火地攥紧了拳头,暗中埋怨自己太过任性,没
有顾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