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城寺的食堂在刚一过后殿的位置,因为常有香客游人在此用餐,化城寺一般也是免费供应,故而为了方便,将僧人和游客的食堂设在了一起。一老一少两人出了禅房,来到食堂,虽然现在不是假期,食堂内的游人仍旧不少,两人招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寺里的僧人看到法涛到来,也是很自然地装好斋饭,送到两人桌上,没多说什么,打了个佛礼就告退了。
斋饭十分简单,每人四个素菜包子,一碗玉米粥,无论色香味都没有出彩之处,只是最普通的粗茶淡饭。吴象拿起包子吃了一口,清淡无味,很普通的野菜包子,又看了一眼食堂的僧人,不自觉地感慨道:“当今社会物欲横流,很多僧人出家只是为了方便赚钱,但贵寺僧人仍旧保持原有模样,不谄媚赚钱,也不奉承寺里高辈分的人,当真是浊世里的一缕清泉。”
法涛嘴角微微上扬,皱纹的纹路勾勒得更加清晰:“施主过誉了,其实新出家的僧人也是参差不齐,只是寺内规矩,若不能清心守己便不能到这前殿来,强
制磨磨他们的性子,只是由于化城寺规矩太严,来本寺出家的人越来越少,也是人丁凋零。”
纵然法涛修为高深,贪嗔痴不挂碍于心,但说到最后,也难免有所落寞。吴象心下也是有几分悲凉,时不我与,一场文革浩劫,华夏文化毁于一旦,道之不存,唯重于利,即便是寺院,现在也大多市场化运作,否则如何适应这多变的社会,化城寺这样的千年古刹都难免如此,不知多少坚持原则的小寺庙,已经渐渐消失,市场与佛法,如何取得平衡?
吴象沉思间,口袋了拘魂令又是一热,恍惚间无数的声音涌入吴象的耳朵:
“菩萨保佑,母亲的癌症早日康复。”
“父亲生前虽然做了不少错事,还请菩萨保佑,地府之内,不要让他受苦,来生投个好人家。”
“地藏菩萨啊,老子可是给你们这舔了好几千的香油钱,你可保证我这次去澳门能赢得盆满钵满,到时候我再回来给你添香油钱,还有,保佑我早点把那个小明星弄上床。”
“求菩萨指引,那禽兽强奸了我,而我的父母却觉得丢人,根本不理睬我,我该何去何从,难道是我身子脏了,就该死吗…”
形形色色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悲有喜,不停地窜入吴象的耳朵,如同当初在巴蜀听百鬼嚎哭,也如同这两天在梦中跟随地藏菩萨倾听六道疾苦,自己的耳朵里竟然充满了香客的心声,只是一时信息量太大,弄得吴象无所适从,头疼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