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莲生暗叫一声“完了”,这事没完没了了。果然,吴象闻声而动,一双眼直勾勾看向温柔呼唤他的阮星澜。潘莲生急得快哭了,钟馗腹中自有乾坤,硬是不肯出手相助也就罢了,阮大小姐还要火上浇油,这
是想活活累死他们吗?
白夜勉力站起,如此鏖战下去不是办法,他们以经在狱海崇生那帮面前损兵折将,现在又陷入这种毫无道理的内耗,叫那群王八犊子占进了便宜。吴象身上的煞气早已经让五帝雷法和小青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的行为不过是神识还在混沌之境的迷失,不如心一狠心一横,倾尽全力祭出如是我斩,把人搞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真要出了什么问题,他不信拿吴象当半个儿子看待的驱魔天师还会坐视不管。
白夜和潘莲生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样的信息。其实早该这么决定的,不该优柔寡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眼下的状况就是铁证。就在两人合计在伺机对吴象下手之迹,一魂一魄方归位,已然是虚弱到极点的阮星澜突然迈步,坚定的向吴象走去。
“空无相无愿声。厌离贪欲声。色如聚沫声。受如浮泡声。想如阳焰声。如芭蕉声。识如幻事声。无常声苦声无我声空声。”她一边走,一边诵念地藏三经里的《大乘大集地藏十轮经》中的经文。这段经文是包公墓中,她陷入幻境心魔时,吴象诵给她听的。是
吴象击退了她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它们是条冰冷恶毒的蛇,盘踞在她身体里张牙舞爪多年,是吴象赶走了它们,带她看到了光和亮。现在,她要做他曾经做过的,用同样的方式。
阮星澜的声音温暖悦耳,娓娓道来,给人一种祥和宁静之感。潘莲生狠狠地咬了咬下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吴象,生怕这头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的牲口,伤了那个在他心中不可或缺的女人。但她很快张大了嘴巴,她发现前一秒还很暴躁的吴象,在阮星澜的朗朗诵经声中,居然安静了起来,这太匪夷所思了,早知道动动嘴皮子就能把事情解决,他们还废那么些个劲干什么?
潘莲生偏头看了一眼白夜,发现他同样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登时有些释怀。吞了口口水润滑一下因为战斗和紧张干燥得不成样子的喉咙,便继续把注意力放在了吴象和阮星澜身上。
“惭愧声。远离声。护念声。慈悲喜舍声。证得诸法声。生天涅槃声。趣向三乘声。”当最后一个字突破齿关的时候,阮量澜距离吴象不过寸许。她仰视着
眼前这个曾经无数次将她从生死边缘拉回的男人,眼睛是暖和坚定。她总想回报他,却总是成为他的绊脚石。但这不妨碍她想为他做些什么,哪怕她做的再微不足道,她总想为他去做。所以,当驱魔天师钟馗再三阻止她去唤醒他的时候,她总要想尽办法去尝试,没做过,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这对没有捅破窗户纸的痴男怨女身上。四下很静,所以吴象喉咙里的“咕隆咕隆”声就犹为明显。吴象的瞳孔颜色不断变化,有时候是接近正常人的透明的灰色,有时候却是死灰复燃的混沌和迷茫。两种状态不停的反复切换,众人的心几乎同时都悬到了喉咙管里,随时有可能蹦出。
提心吊胆的不止里面几个,外围的谭宗明何尝不是胆战心惊。幸亏方才那个青年眼疾手快,要慢上那么几秒,防暴部队就会突入。到时候人多眼杂,那副匪夷所思的画面要叫人看了去,怕是不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