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轮到郭大宝瞪大眼睛不说话了。吴象端起酒杯,痛饮了一杯酒,表情非常落寞:“郭哥,我是最近得到消息,知道我爹可能在峻峰大厦里上班,这才舔着脸找到来了。”
郭大宝抓住了重点:“得到了消息?”
“嗯。”吴象点了点头,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红,“说出来也不怕丢脸,郭哥,其实我是私生子
,还在娘胎里的时候,就被我爹抛弃了。”
“是够没良心的。”郭大宝愤愤不平地拍了一下桌子,引得四周的食客纷纷侧目,他面上一燥,赶忙压低声音,询问吴象,“你那爹良心都被狗啃了,你还找他干嘛啊!”
吴象眸子低垂,那伤感真是入木三分:“没办法啊,不瞒郭哥,兄弟我有病,是白血病。之前旷工的那几天就是因为发病了。郭哥,我时间已经不多了,必须要马上接受骨髓移植手术。我妈的跟我配型不成功,只有找到我爹,才有一线生机。”吴象最后的尾音还带着几分哭腔,那演技,没去奥斯卡捧座奖杯回来,着实是可惜。
“我操他妈的。”郭大宝火冒三丈,“腾”得一下站起来,他本就肥胖壮硕,此刻看起来,像极了一头盛怒的河马。
餐厅里的食客纷纷侧目,隔壁桌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姑娘甚至被骇得嚎啕大哭起来,收银台前西装革履的大堂经理,手机的拨号键盘上已经输入了报警电话,如果那个杀气腾腾地胖子是来捣乱的,那么,他很快就能接受到警察同志的亲切问候。
吴象向周遭投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赶忙去安抚郭大宝的情绪。郭大定气呼呼地坐下,喝了几碗吴象给他倒的顺气茶,这才放下茶杯,以颇为同情的眼神望着在他看来瘦弱苍白得跟个鸡崽儿似的吴象,柔声说道:“小吴,你那没良心的爹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吗?郭哥我在峻峰大厦也干了有些年头了,无论是大鱼还是虾米,都逃不过我的眼睛…”说着伸手拍了拍胸脯,话音中夹杂着一丝隐藏不住的得意,“哥哥我啊,没准还真能帮得上你。”
“有郭哥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吴象眼睛一亮,急忙从回袋里摸出手机,调出照片,递给郭大宝,“就是照片里的这个人,郭哥您看看,认识不?”
“我就不信,你爹会是那条漏网的鱼。”郭大宝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瞬间勃然色变。
吴象心下一沉,急忙问:“怎么了,郭哥?”
郭大宝两只眼睛仿佛燃起了赤色的烈焰,额头和脖颈上的青筋鼓涨起来,像一条条青黑色的小树枝一般,几欲撑爆皮肤,鲶鱼似的嘴皮缓缓地扯动,携着千钧怒意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管里挤了出来:“我操你大爷!”
吴象瞪圆了眼睛,没等他想明白怎么事情会在瞬息之间急转直下,只见郭大宝气息一沉,五指已握成拳头,不给吴象任何反应时间,一记毫不保留力道的老拳就向他的太阳穴,狠狠地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