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狂风乍起的时候,任逍遥骤然停手。倒不是说任逍遥为这阵狂风影响,而是伴着这狂风而来的,是一股无名的压迫力,被迫她停下手来。
任逍遥的情况还算好的,原本与她交战的黑影直接匍匐在地,如果能看出个人形的话,应该能看到它在瑟瑟发抖。
当狂风过后,天边突然出现一个银色的光点,随后不过几秒,所有人都看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带着遮住整张脸的兜帽的人,从那边踏月而来。
这人在天台边站稳,但吴象眼睛之毒辣,一眼就看出这个人浑身上下缭绕着浓重的阴气,绝对是从地府而来的。
“狱海崇生!”吴象咬牙切齿。
那人听到吴象的声音,反倒十分从容的回答说:“吴象,好久不见。”
这是个带着淡淡笑意的男声,声音很醇厚,但在吴象的耳朵里却格外的刺耳。他已经许久没见过狱海崇生的人现身世间,今天这一遭,让他新仇旧恨直往头上涌。
那个人似乎看透了吴象的愤怒,他笑道:“你也不必着急,你与狱海崇生之间的事情,自然有人与你结算。我今天来,只不过是要带他们走的。”
这人说的,正是瘫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昏过去的江雨梨,以及匍匐在地上的黑影。
“门都没有!”任逍遥长刀握在手中,暗暗积蓄力量。“犯下罪案就走,你们狱海崇生想得倒是很美?”
那人浑不在意任逍遥的挑衅,说道:“他们犯下过错,实非我教所愿。所以在下要带他们回去严以惩戒。至于其他的,乃是我教辛秘,就不予各位多做解释了。”
这人说话虽然客气,但字里行间都是毫不退让的意思。听了这话,任逍遥哪里肯依,这事儿到现在还没个水落石出,半路上又杀出来这么个程咬金,任逍遥无法和枉死之人交代。而且眼前这人浑身上下缭绕着阴气,按照任逍遥的脾气,这种非人的存在就应该一刀斩了!
任逍遥杀气腾腾的面向那个神秘的男人,但神秘人却不为所动。他只是站在那儿,丝毫没有退缩,好像这杀气根本不能够影响他一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任逍遥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包裹而来。那气息很温和,甚至没有半点侵略性,冥冥中,就好像有一只手在轻抚着她俊美无双的面颊。可是就是这么一团温和的气息,让任逍遥感觉浑身上下都变得酥软,没有半点力气。
任逍遥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着。打从拿起复仇的长刀时,她就已经放弃了畏惧这种感情。她之所以停手不是因为天上那人或者包裹她的气团有多么强大。她只是不想浪费哪怕半秒钟享受那种温柔的时间,为了这个,哪怕让她死,她都心甘情愿。
那个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他轻轻笑了笑,说道:“看来还有明白人,既然如此,在下就告辞了。”
那人说罢,便卷袖反身,再是一阵风过,月亮探出头来,地上的江雨梨和黑影已经不见了。别人或许没有感觉,但白夜一直扣着江雨梨,他看清楚了一切,又可能没看清楚——江雨梨就在他的手底下消失不见了,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任逍遥还站在原地,晶莹的泪水顺着她完美的下巴一滴滴洒落在地面。
“玄,是你吗?”
空气中满是沉寂,没有任何声音或者任何人来做出一个回答。
清冷的夜风一阵一阵的吹过,空气中除了深入骨髓的哀伤,什么都不曾留下。
任逍遥的眼泪开始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刚毅如她也几乎要哭出声来,她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喊叫了起来:“你为什么啊!你到底为什么不见我!你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也不见我!”
可任逍遥还是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回答,哪怕是一个拒绝。只有从她指缝里落出来的泪水,把她脚下的土地染成深深浅浅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