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丫头真不懂事,给你姚叔叔乱起外号。记住,不能喊老顽童,他的外号叫夜游神。夜游神姚三,记住了吗?”候七呲着牙点了点头。
老候转头又对姚三道:“人无外号不富,七丫头也是为你好,别把好心当驴肝肺”。
“来,闺女,把你这个好心的姐姐打一顿给我出出气”。老姚招呼女儿。
姚金霞走到候七跟前回头问:“真打啊?”早被候七揪住了耳朵和辫子:“爹,刚才姚叔叔揪你耳朵,现在我给你报仇了”。
候铺臣和姚振祥齐道:“快放手,不要把妹妹弄疼了?”姚金霞轻轻推开候七的手笑道:“逗你们玩呢”。
“闺女过来,见过你候伯伯”。姚金霞和候铺臣见过礼。老候道:“这闺女真俊,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对我说,还没你候伯伯办不成的事呢?”
“我想吃一块大洋一颗的冬枣”。老候闻言摸了摸脑袋,嘿嘿的笑了两声:“到今年冬天伯伯一定给你准备着,要多少给多少,可现在…”小妮子头一个要求,就将了她候伯伯一军。
“做过头事儿别说过头的话儿,这回粘爪儿了吧?”老姚有点幸灾乐祸,又献宝般的把让宋春茂喊来见候铺臣。
宋春茂深施一礼:“候老爷,别来无恙”。
这回轮到姚振祥吃惊了:“怎么,你们早就认识”?
宋春茂言道:“家父投军前曾给我留书一封,说以后如果在关东混不下去,就回老家义和庄投奔姚师叔,还说姚师叔秉性乖张,喜怒无常,凡事要忍让三分。实在忍不下去,就去桃园侯家安身。肩膀齐是弟
兄。候老爷有钱有势,未必肯认这个穷小子。见了候家主人要以老爷相称。看你可怜,在念及故人之情,可能会收留你。我去义和庄没找到姚师叔,就到了桃园。幸蒙候老爷收留,才有今日。”
姚振祥闻听此言勃然大怒:“好你个候老二,揣着明白装糊涂。让结义哥哥的儿子喊你老爷,你到底安得什么心?怎么不把话说明白了,我和你割袍断义,扒香头子”。
“老三先别着急,大哥…”
“呸,你还有脸喊大哥”,候铺臣没理他,接着道:“大哥说你喜怒无常,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听我把话说完”。
老姚张张嘴,想说没说出来。
“民国十七年,日本鬼子以保护侨民为名,打进了济南府,光老百姓就杀了六七千。大哥大嫂带着孩子,在我的永济祥绸缎庄当掌柜。鬼子血洗永济祥,杀了伙计,烧了店铺。我当时正在济南,气不过和鬼子动起手来,受了重伤。大哥大嫂为了救我,结狗阵杀了十多个日本兵,连夜护送我逃回桃园。日本人追杀的紧,路上连大嫂都不知所踪。大哥陪我养了大半
年的伤,伤愈后去济南寻大嫂不见。听说被日本人掠去了关东。大哥携幼子闯进了关东。
民国二十二年,大哥在沟帮子车站,暗杀了日本陆军少将腾堂奉文,事成后不知所踪。日本人的海捕文书也送至老家南皮。去年我还在宪兵队见过,偏巧这时春茂来投,要是我说明了关系,日本人那么多的眼线,我们爷俩早就去奈何桥喝孟婆汤了”。
听了候铺臣的一席话,宋春茂和姚振祥都知道错怪了好人,不由得面有惭色。
候七小姐最会察言观色,见气氛有些尴尬,岔开话题问父亲:“人家宋大伯,姚三叔的武功出众,您怎么这么差劲,害的我连姚三叔家的小姑娘都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