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满庄”。车把式响亮的回答道。
“我们以前经常在这里干活儿(扒火车),前边有一个大车店。店掌柜有钱,收购大家从火车上弄下来的东西,价格给的也公道”。倪国领道。
“今晚咱先在这里眯一宿,人没事,牲口可受不了,该喂就得喂。”宋春茂道。
车把式打了个响鞭儿,马车转向路边的大车店。店门挂了两个红灯笼,远远的就能看见。牲口好像也感知到终于可以歇会了,不用扬鞭自奋踢。马蹄铁和地面铺就的青石擦出火花,早有大车店的伙计迎出大
门。
宋春茂下了车,才发现这个店院子大的出奇,除了十几间正房,车库,牲口棚灯火通明,其他几个方向,在夜色里都看不见院墙。正四下打量着,没留神脚下绊了一下,仔细看,一条铁路在脚下延伸到无尽的黑暗中。
宋春茂心中一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走进了客房。大车店的客房是里外两间,外间是灶膛,烧的正旺的劈柴劈啪作响。锅里开水升腾的热气把整个外间笼罩的白茫茫一片。掀起棉门帘,热气扑面而来。南北两通大炕,足足能睡下四五十人。只是现在刚过完年,又是大雪初晴,拉脚的车队还没有开始行动。空荡荡的大炕上,一个顾客也没有。大车店里一般都给准备点馒头,窝头,咸菜之类的主食,最多再下点葱花挂面汤,卧上两个鸡蛋。在这里住店的大多都是来往赶脚的苦哈哈,能将就着吃一口,睡一宿就行了。没什么可挑剔,真要讲排场的也不会来这里。
宋春茂掏出十几块大洋,吩咐掌柜给弄几个小菜,两坛小叭狗酒。掌柜面露喜色,道:“咱这店里没有酒菜,得到三里外的镇上去买”。宋春茂点头同意。
老板又递回来几个大洋,道:“兄弟,用不了这么多钱”。
“大冷的天,刚下完雪,路不太好走,剩下的给
跑腿的伙计弄双鞋钱”。宋春茂道。
老板心道:今天这老客儿是穷大手,这些钱,剩下的买一百双鞋也有富余。点手叫过四个伙计,:“去弄几个硬菜,再来三坛子好酒,写到我账上,回来这位大爷”,说着用手一指宋春茂,“赏你们每人一块大洋”。四个伙计谢过宋春茂,欢天喜地的去了。
很快,饭桌被摆上了炕,四荤四素八个菜也以齐备。几个人刚盘腿坐下,又都惊叫着蹦了起来。宋春茂笑道:“我要再这儿喝完这场酒,屁股都得烤熟了。我说伙计,你们掌柜的会不会过日子,炕烧这么热干嘛?”
伙计们每人刚得了一块儿大洋的赏赐,对宋春茂毕恭毕敬的道:“我说这位爷,你把桌子放炕头儿上,肯定热,往中间挪挪不就没那么烫了吗”。
宋春茂一拍脑袋,说自己糊涂了,一边把饭桌搬到离炕头稍远了点,果然没有那么烫了。他又吩咐把车把式和大车店掌柜都喊来一同饮酒,这两个人正闲的难受,忽闻有人请喝酒,颠颠的跑了过来。
外面寒风呼啸,客房内春意盎然。几杯酒下肚,这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俗话说,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这帮人走的路多,见识广,察言观色的本事也高人一等。
那个车把式还真有点惧怕孙瑞良和花贵申,几乎不怎么说话。大车店掌柜不知内情,所以就显得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