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茂冲上路基,把他背回了小树林。倪国领睁着眼,大张着嘴,呼吸急促,不停地咳。花六郎赶紧给他烧了个烟炮儿吞下,才慢慢的缓过劲儿来。
宋春茂想扶起他,让他走几步,倪国领摇摇头,有气无力的道:“兄弟,我不中用了,刚才用力过度炸了肺。这大烟要了我的命啊”!话没说完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直到嘴里吐出一块
儿紫红色的血团,才稍微显得好些了。
“我得谢谢兄弟,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烟馆门口了。是你让我临死还露了脸。哥哥我谢谢你。”说着要翻身行礼。宋春茂急忙把他拦住。
倪国领又转身向花贵申道:“六爷,麻烦你再给我烧俩炮儿,剩下不吃就作践了”。
花六郎见宋春茂点头,又撮出一钱黑膏儿。倪国领深深的吸了一口,忍不住又咳了半天。:“这福寿膏不是好东西,兄弟们可不能粘上这个”。说着把锡纸就要往脸前凑,距离脸还有半尺的样子,手一松,头歪了一下就过去了,这辈子最后的一口大烟还没抽上。
草草的安葬了倪国领后,宋春茂等人还是没有多大的把握。这时那个四合益的车把式说话了,:“俺也干过车扒子,要不让俺来试试”。
“这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要出人命的”。宋春茂道。
“这俺知道,俺们那边从前有货车的时候,
俺也是这一行的人。后来,货车不走那边了,俺就没活儿干了所以才去赶大车的”。宋春茂见他说的如此坚定,不由得信了。
车把式叫周游,有着和倪国领差不多的遭遇,只不过面对困境时,一个选择自暴自弃,而另一个靠赶大车自食其力。周游扒火车的技艺又表演了两次,没有唤回一声喝彩。同样的动作老人和孩子这些弱势群体做了,更容易赢得掌声。
宋春茂收拾利索,往手心吐了口吐沫,两条人影已从他身后一闪而过。孙瑞良和花六郎没费劲儿就完成了这套危险的动作。紧接着宋春茂和姜立柱也攀上了车顶。四个人上上下下走马灯一般,剩下三国浦志和常庆虹一个瞪眼一个跺脚。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也就不敢冲上去丢人现眼了。
又过去了一辆货运列车,宋春茂几个人扒车已是轻车熟路。刚学会的一门儿手艺,身旁又有几位美女助威,这些小子乐此不疲地等待下一场
的精彩表演。
又一列火车轰隆隆的开了过来,这回先冲上去的是刘秀茹。东北女人泼辣,胆子大,一套动作干净利索。当她彩衣飘飘,风姿卓越的立在车顶时,就连宋春茂也忍不住叫了声好。
情郎为情敌叫好,让姚金霞好生羞恼,她把大辫子在脖子上盘了一圈儿,用牙叼住辫梢儿,身子一拧,往前就冲。宋春茂怕她又闪失,紧随其后。孙瑞玲和邢慧杰也不甘人后,不到二分钟,八个人聚到了车顶,又说又笑,指指点点。
让候七嫉妒的从地上抓了把雪捏了个雪球照着火车抛了过去。常庆虹立刻捏了一个更大的递给她,候七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扔”。
“我怕他们回来不让我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