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茂扶起倒在地上儿的凳子,搀着牛淑风坐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递到牛淑风手中,道:“姚三叔一直挂念着你,这是他留给你的”。
牛淑风颤抖着双手,一层一层打开布包,里边赫然是那支紫金凤钗。手拿金钗,那女人迷惘的眼神变得空灵起来,她把金钗插在头上,慢慢的转过身去,面对着镜子,幽幽道:“三哥,漂亮吗?你送我的东西我都喜欢”。那女人轻轻说着,对身边的两个人视若不见。她擦干脸上的泪痕,对着镜子梳妆起来。
宋春茂和姚金霞手拉的紧紧地,深有感触,原来相思之苦是这样让人刻骨铭心。
屋内静的连心跳声似乎都能听得到,真不知牛淑风独守女儿楼,这二十多年的寂寞岁月是如何熬过来的。
砰地一声,不知楼下扔的什么东西砸在窗子
上。让久经沙场的宋春茂都吃了一惊。姚金霞的手哆嗦了一下,立马变得冰凉。
只有牛淑风,坐在梳妆台前,描眉的手都没抖一下。接着楼下传来阵阵叫骂声,:“上面的狐狸精,听好了,你个老妖精,今天又招男人上去鬼混了,你个养汉老婆,姓牛人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宋春茂和姚金霞,一闪身躲在窗户后面,掏出枪,用枪口支开一条缝儿,向外观瞧。
牛淑风描眉的笔刚放下,又拿起了梳子,一边梳理着长发,一边淡淡道:“别理那些俗人,他们天天来”。
宋春茂见楼下站着七八个人,聚在一起向楼上张望,道:“这些无赖是干什么的?”
“都是些本地的地痞,听说入了什么铁观音的游击队”。
宋春茂放下窗子,道:“凤姨,你慢慢说,说仔细点儿”。
牛淑风现在很平静,早已不再感到伤心,道:“这孩子,打听这些干什么,兵荒马乱的,你也管不了”。
姚金霞凑过去,跪在地上给牛淑风捶着腿,道:“凤姨,你就说说嘛,我喜欢听上岁数的人讲古”。
牛淑风用手抚着姚金霞的头,夸道:“这孩子,真懂事,那我就说说”。
邱庄牛家富甲一方,曾与桃园侯家斗富多年。后来家道中落,只有牛淑风的父亲牛重兴这一股家境殷实,但还是和候铺臣根本没法比。牛重兴只有牛淑风一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不惜血本儿为女儿修了这座四角女儿楼。
这座楼的设计者就是姚振祥,楼建好了,可女儿的心也被这个小设计师给偷走了。牛重兴也看重了姚振祥的人品、手艺,有意招个上门女婿。姚振祥嫌赘婿名声不好,死活不同意。
牛淑风死缠烂打,竟把情郎逼得远走他乡。
牛家闺女倒贴人家都不要,这名声传出去,成了外人笑话牛重兴的笑柄,老牛又羞又气,没几年竟一命呜呼。
头些年,别人忌惮牛淑风武艺高强,还有个不明不白意中人的事,更是名动江湖,对她不敢稍有冒犯。时间长了,一些心术不正的人,见偌大的家中只有一个老姑娘苦苦支撑,窥视垂涎她的家产已久。
牛淑风虽然厉害,毕竟是一介女流之辈,又是老姑娘,有些不三不四的本家子弟来讨便宜。开始牛淑风还能管一下,可后来想占便宜的人越来越多。牛大姑娘干脆睁只眼闭只眼,管也不管了,任由他们去。
再后来铁观音组建民兵,牛清池的儿子牛法文当了区小队长。按辈分他得喊牛淑风姑奶奶,可这孙子自从当了个芝麻绿豆大的官后,打鬼子没本事,欺负老百姓却来劲儿的很。不但每个沿街商户每月两块大洋的抗日基金,连那些远来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