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下来了,两岸的渡口灯火通明,不时有战马来回的穿过浮桥。
宋春茂几人聚在河堤上的一个被雨水冲成的沟坑中。他们不敢弄出一点儿亮光,小声的商量着。
彭铁成的主力已经和鬼子接上了火,他们的任务是沿着子牙河设防。天津方向的鬼子缺乏重火力,一时半会儿也攻不破防线。
但这路敌人十倍于守军。当时彭铁成计划的防守反击,根本不可能办到。没有了反击,宋春茂这些人的行动也就白费劲。他们的任务是炸掉浮桥,让鬼子无路可退。
见识到鬼子雄厚的兵力后,宋春茂的心打起了鼓:就我们的那点儿兵力,不要说反击了,能守住子牙河的防线就不错了?但鬼子只给我们留了两天的时间,两天后,北平方面增援的鬼子会在另一个方向发动攻击。到那时,我们腹背受敌,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除了常庆虹,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情势的危急,可大家商量来商量去,就是拿不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良策。
常庆虹冻得两只耳朵通红,本来就大的耳垂,现在更胀的跟大杏核差不多。那顶小小的日本军帽垂下的布帘说什么也盖不住他的那两只大耳朵。
这浑小子把帽子拽了下来,本已扯开的口子被他用力一拽,口子撕得等更大了。再一次扣在脑袋上的时候,两个布帘却把耳朵严严实实的盖住了。去除了冻耳之苦的常庆虹,
向大家得意的笑了笑,暗夜中他的一口小白牙分外显眼。
宋春茂机灵一动,一拍大腿,道:“有办法了”。大家闻言都凑了上来。宋春茂道:“三国时关云长水淹七军,今天咱们就把琉璃河的南大堤给他炸开。让河水倒灌,断了鬼子们的后路。然后再想办法把运河东大堤炸了,就这样,方圆几百里的鬼子,插翅难飞,让这些鬼子全喂了王八”。
姜立柱不像宋春茂那样乐观,道:“就凭咱们这几个人,能炸开这三十多米宽的大堤吗”。
史载,琉璃河大堤,筑于明成化年间,宽十六丈,高八尺,四百年来未曾决堤一次。河堤上的柳树,都有上百年的历史,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宋春茂想要炸开河堤,谈何容易。
宋春茂看着兄弟们失望的眼睛道:“我要炸的不是大堤,是琉璃河灌渠的引水闸。琉璃河和运河一样都是悬河,每年老百姓天旱要浇地,就会打开引水闸,河水就会自动流到庄稼地里”。
常庆虹兴奋地道:“这个俺知道,运河上也有这玩意儿。每年收完麦子。都是俺去摇那辘轳把儿提闸放水。听老头们说,那闸板有一千八百斤重,一般人摇上十圈儿就累的趴在地上起不来。俺一口气摇了六百多圈儿,因为这族长太爷给俺吃了一笼肉馅包子”。这小子说完,还禁不住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似乎肉包子的余香还在。
姜立柱道:“那咱把闸提开就是了,有大力神在这儿,还炸它干嘛?”
宋春茂道:“只有炸了引水渠,水量才足够大,鬼子想挡也挡不住,跑也跑不了”。
“被浮桥两边儿的鬼子们发现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