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时最应呆在她们身边的宋春茂,却被无情的阻挡在门外,急得他如热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在柳王庙外踱步。不时地看看手表,再抬头看看天,只看到日落西山,日出东海,整整二十个小时,才看到邢慧杰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来,有气无力的对宋春茂道:“手术做完了,还得再观察几天,只要伤口不感染,命就算保住了。”
宋春茂一阵风似的跑到手术室,又被一个护士在门口给拦住了,并嘱咐他道:“病人刚做完手术,需要绝对的静养,你扒在门缝儿看看就行了。”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宋春茂,今天却对这个小护士的话噤若寒蝉,只得扒在门缝儿向里张望。两张病
床,分别贴着两面墙,刘秀茹和姚金霞头头相望。吊罐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的滴落。两人身上都盖着洁白的床单,一动不动。
宋春茂鼻子一酸,他多么希望这两位娇妻从床上跳下来,甜甜的喊上自己一声“大哥”,哪怕两人同时拧他的耳朵,对现在的宋春茂来说也是一种幸福…
那个守门的护士,又悄悄滴拉了宋春茂一把,道:“去问候一下邱医生吧,他可累坏了。”
宋春茂心里一热,就算有千言万言也表达不了对邱医生的感激。可真见了面,偏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邱医生斜靠在太师椅上,头枕在胳膊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珍妮和几个护士也东倒西歪的靠在墙上,狼狈的睡姿没有了一点儿淑女形象。他们太累了,太需要休息了。宋春茂不敢打扰,轻轻的退了出来,正和风风火火闯进来的邢慧杰撞了个满怀。
宋春茂不知出了什么事,还没等他张嘴,邢慧杰一把推开他,冲进屋里大叫道:“别睡了,快醒醒,
准备手术,快,快,快点儿啊。”一向稳重的邢大小姐声调儿都变了。
邱医生一下子惊醒了,他坐直身子,定了定神,端起邢慧杰刚才给他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两口。不敢多喝,在手术时,喝多了上厕所不方便,耽误事儿。他把剩余的水倒在了自己的头上,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跳起身来。挨着墙打盹儿的几个小护士也曚惺睡眼,一脸的不情愿。站起身来,伸着懒腰,不停地打着哈欠。
宋春茂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正在他一打愣儿的功夫,三国浦志和花六郎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赶来。担架上的姜立柱睁着双眼,嘴里还喃喃自语,嘴角不断有血丝渗出。孙瑞玲跟在担架的旁边,正月的天气,只穿了一件夹袄,她那大红的棉袄,正搭在姜立柱的身上。像这样的棉袄,他身上还盖了四五件。
宋春茂有些傻了,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刚和姜立柱分开一天多的时间,这个生死与共的兄弟就伤成了这样。
他追着担,:“兄弟,兄弟…”,一直喊,没人理他。平时对他俯首帖耳的兄弟们一刻不停,脚步匆匆的把人抬进手术室。眼望着消失的担架,宋春茂怅然若失。突然后背又被人用力推了一把,:“闪开”。军师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跟宋春茂说话。
蔫诸葛和孙瑞良也抬了一副担架,担架旁跟着哭哭啼啼的七小姐。担架上赫然躺着的竟是铁观音。只见她面色灰白,双目微阖,牙关紧咬。一连串儿的打击让宋春茂脑子空白,目瞪口呆,不知所措。捏呆呆的看着军师佝偻着身子,吃力地把担架抬进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