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茂先走到姚金霞的床前,还未开口,姚金霞用手指堵住自己的嘴,作了个禁言的手势,又用手指了指刘秀茹的病床,示意宋春茂先去问候她。
宋春茂一面欣喜自己的小媳妇终于懂事了,一面
心怀忐忑的走到刘秀茹床前,低低的呼唤了一声:“老伴儿,我看你来了。”
刘秀茹头藏在被子里哭嚎着:“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啊,跟你的三妻四妾过好日子去吧。”接着又是一阵撕心竭力的哭嚎声。
宋春茂心里有些着恼,心道:你比姚金霞长好几岁,还不如她懂事呢?甚至连珍妮也不如。宋春茂心有怒意,便要从刘秀茹床边走开。珍妮拉了他一把,轻轻揭开刘秀茹下身的被子。只见一条腿因哭泣儿剧烈的抖动着,另一条腿已不知去向。
宋春茂见状,脑子一片空白。这是怎么了?刘秀茹突然忽的把被子从头上推开,两眼红肿的厉害。她停止了哭泣,有点儿哽咽的道:“茂儿哥,你看到了,我就剩一条腿了,我是个残废了,我不会再和妹妹们争风吃醋,等伤好一些,我就回关东,永远不会再和你见面。”
宋春茂根本没听清她说些什么,脑子里像过电影样,一幕幕闪现着眼前,都是刘秀茹的阿娜多姿的身影。
自己在关东深山老林中摔断了腿,是她在雪窝中,一步步把自己背出深山的,如果不是当时的她不离不弃,自己早就葬身在茫茫雪原了。
车站失散后,为了寻找自己。千里迢迢护卫者母亲从关东找到了这里。中间有多少苦楚,她从未讲过。
劫火车时,是她身先士卒爬上车顶,在呼啸的列车上,她迎风而立,一副巾帼女杰的形象展现给了大家…宋春茂想着,念着,眼泪扑簌簌的流满两腮。
他颤抖着双手,去抚摸那条断腿,从膝盖以上截得肢,腿上包了厚厚的绷带,因为激动的缘故,断肢包扎处又渗出血来。珍妮一见,扭头跑出门去。
宋春茂流着泪,细心的把被子给刘秀茹盖好,那后拿了个马扎坐在刘秀茹床头,紧紧地握着刘秀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的道:“老伴儿,别生气,好好地把伤养好了,我也像爹那样,给你做一辆四轮车,我走到哪儿,就推你到哪儿。”
宋春茂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停地对刘秀茹许愿,把后半辈子的底牌,统统都亮在刘秀茹的面前。
开始时刘秀茹还很激动,慢慢他的心情平静的许多,她幽幽的道:“你莫要说了,你说什么现在我也不信。我不用你来可怜我。我知道是我命苦,我是一定要走的,永远不再拖累你。”
两个自说自话,慢慢的就只剩下宋春茂一人在喃喃自语。刘秀茹静静地倾听着,她伸出枯瘦的手指,
轻轻扶着宋春茂的短发,道:“你不要骗我,茂哥,真离开你,我怕是一天也活不下去。”
宋春茂见刘秀茹不再折腾了,连声道:“我不骗你,我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