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你奶奶的,敢挡老子的路?”荣老大怪叫一声,不知从哪抓来一把鬼头刀,舞的虎虎生风,向着花六郎劈头砍下去。
‘呜’的一声,‘咣啷啷’鬼头刀落在地上,荣老大咽喉上插着一只响铃镖。荣老大双眼圆睁,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如果说刚才的害怕是假的,是虚张声势,现在真出了人命,院里的人都吓得不敢再动。
突发的变故,让老太太也不知所措。她不停地搓着手,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怎么办?”
那谋表现出和老太太截然不同的表情,他又惊又喜,一脸喜悦的神色。
戴眼镜的老头子又哆哆嗦嗦从椅子底下爬出来:“这位大爷出两千大洋,还有人加价吗?没有就要写卖身契了。”语音颤抖,再没有刚才中气十足的样子。
老头子写完卖身契,那老太太画押,摁手印,这笔买卖就算完成了。
宋春茂接过卖身契,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趁这功夫,那老太太把门锁打开,把屋里哭的泪人一般的那芳带出来。
那芳姑娘现在心里五味杂陈,她做梦都没想到宋春茂会出钱把自己买下来。就在刚下荣老大
和魏忠谈价时,姑娘就拿定了主意,只要钱一到手,立刻就寻短见。这种倒霉的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现在姑娘心里敞亮多了,就是再有人劝她去死,也会被那芳姑娘水汪汪的大眼睛瞪死。
姑娘抬头看了宋春茂一眼,脸一红,迅速又把头低下去,又忍不住抬起头偷偷看上一眼。
那老太太也满心欢喜,儿子的债还清了,女儿也找到了好归宿。本来她也想等完事儿后寻短见的,现在老太太也舍不得了。
正在这时,花六郎怒喝一声:“哪里走。”扬手就是一袖箭。
一个人从西厢房的房脊上晃了两下,一头栽倒,刚好落在一个刚爬上梯子露出房檐的人身上,两人一同跌落在地上,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这不是圆明园看园子的老李吗?这小子胡作非为一辈子,没想到落了这个下场,报应啊。”
宋春茂把卖身契反反复复看了两遍,掏出打火机,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卖身契烧了。
看着错愕的那老太太和失望的那谋兄妹,宋春茂道:“实不相瞒,今天买下那芳姑娘,并非为一己之私,乃是实在不忍,眼睁睁看到一个好人家的姑娘,跳进火坑中,从今往后,我和那谋兄弟的债务一笔勾销,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谅别人也不会有闲言碎语。”
话音未落,那芳“哇”是一声哭出声来,蒙着脸冲进屋里。嘤嘤的哭声,一阵接一阵的传出来。
这样的结局实在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那老太太也不好意思再顽固,收起愁容展开笑脸,让那谋招呼客人们喝茶。
看着院里三具血淋淋的尸体和受伤倒地不知死活的魏忠,说也不敢做多停留。院里的客人刚走到大门口,又被二三十个青年从门外给堵了回来。
来的正是前街的混混儿头目,于猛。这小子五大三粗,一脸的横肉,嘴里叼着哈德门的香烟,一进门,“呸”的一声把烟屁吐进人群中,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道:“哪个孙子把那芳买了?你他妈还不麻溜儿给老子滚出来,赖在这里干啥,害的老子在外面溜溜儿等了一头晌。哪个孙子花的钱?把人交出来,老子留他一条狗命。”
他身后的众混混儿,狗仗人势的叫道:“没听到于爷问话吗?识相点儿,把那芳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