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战士也纷纷跳进水中,回到已经浸满水的碉堡中,摸索着拖回一些武器弹药。就连身体单薄的三国浦志,也背了三箱子弹。邢中厚看他被沉重的弹药箱压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向三国浦志伸出一只手道:“放两箱在我的肩头”。
三国浦志用力的摇摇头苦笑道:“我身子轻,幸亏有这些弹药箱压着,洪水才冲不动我”。
王松更是把自己整的像个武器贩子,肩膀上扛着重机枪,腋下夹着一箱子弹,脖子上还挂着两条弹链。
花六郎过去送信迟迟不归,宋春茂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阵地上走来走去。洪水上
涨的越来越快,花六郎去时走过的道路,洪水已经有齐腰深。姜立柱眼尖,借着闪电的亮光,看到被弹药箱压得东倒西歪的三国浦志,在洪水中艰难的蠕动,有些力不能支的样子。
姜立柱大呼小叫的迎上去,伸手想要接过三国浦志身上的弹药箱,他却艰难的摇摇头,似乎在用尽最后一次力气道:“我还能坚持,后面的人更需要帮助”。
话音未落,突然感到肩头一轻,宋春茂已经把三个弹药箱都放在了自己肩上,三国浦志肩膀上的压力骤然减轻,感觉有些不习惯身子一晃,差点没有跌倒在洪水中。突然感到身子一轻,宋春茂把他夹在腋下,迈开大步,把三国浦志送到已经变成孤岛的点将台主阵地。
在弟兄们的接应下,邢中厚他们终于安全的到达了目的地。看着草丛中堆积的,如同小山般的武器弹药,宋春茂有些不解的道:“为这么几条破枪,差点儿没搭上兄弟们的性命,到底
图个啥”?
邢中厚瞪了他一眼道:“以后有时间让王副团长给你们上一课,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好好教教你们怎么过日子”。
洪水水位继续上涨,邢中厚带领的突击队能够容足的区域只剩下不足两亩地大小。天色很暗,雨小了许多,但依旧下个不停,向周围看去,白茫茫一片。弟兄们栖身的点将台阵地,犹如一座孤岛,而且随时都有被淹没的可能。鬼子废弃的竹桥,也被花六郎他们拖上了岸,改造成一个个竹排,留待逃生时使用。
到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洪水也停止了上涨,极目四望,水天一色,漫堤的长江水把地势低洼的郭六集变成一片泽国,不远处的镇江古城也浸没在洪水中,只留下房顶树梢露出水面。
一连数日的来回厮杀,周围的百姓为了躲避战火,都逃到远处避难去了,洪水没有给当
地百姓造成多大的伤害。只是露出水面的房顶、树梢上,都看上去黄乎乎,在望远镜中,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都是为了躲避洪水,躲在高处避难的鬼子。
据后来报纸上报道,长江上游连降暴雨,形成了有史以来最大的洪峰,而长江下游地区一连数小时暴雨,犹如雪上加霜,让洪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给镇江地区造成最大影响的长江洪水只是一部分,长江沿岸的焦山和不远处的茅山都发生了大规模的泥石流,形成的堰塞湖突然崩岸,上亿立方米的洪水都倾泻到镇江一带。金山、焦山、北固山,以及长江对岸的云台山,非常突兀的矗立在洪水里。回龙湾中硕果仅存的上百艘渔船,成了救灾的工具。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设在甘露寺内的临时指挥所灯火通明,彻夜未眠,每个人脸上都透着焦躁和不安。在巨大的天灾面前,人的力量显得如此的微不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