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观音道:“就这么说定了,我倒要看看同样是俩肩膀扛个脑袋,为什么他就这么出名”?
候七道:“让他收你做徒弟,你自己当面问他就可以”。
铁观音撇了撇嘴,不屑的道:“做他徒弟好香吗,看台上这位师兄,唱的可够卖力,可台下就是听不到喝彩声”。
候七道:“傻妹子,这你就不懂了,功夫在戏外,只唱的好没用,还要有人捧”。
铁观音一脸茫然道:“戏唱不好,有人捧有什么用”?
候七道:“你说昨天晚上那个赛小云,比今
天这个怎样”?
铁观音道:“没法比,赛小云就是个三四流的货色”。
候七道:“但昨天赛小云演出时,整个戏园子都满员了,可今天的观众,昨天一半都没有”。
铁观音道:“昨天晚上那些看戏的,都是赛小云的姘头魏强手下的人”。
候七道:“你这是知道内情,要是不知内情的人,你是不是觉得只要观众多,演员的戏就一定棒”。
铁观音微一沉吟,点了点头。
候七接着道:“真懂戏的人也没几个,都是跟着凑热闹,口口相传,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也可以大红大紫”。
铁观音道:“总是用这些不入流的角色演戏,时间长了,这戏园子还不黄摊子”?
候七道:“戏园子只为赚钱,谁唱戏卖出去的票多,安排谁的场次就多”。
铁观音道:“没想到这上海滩梨园行里面水儿这么深,这么整下去,我感觉以后唱戏的没前途,早晚被那个什么电影给挤的没了饭碗”。
候七道:“电影行业里水更深,有些银幕上光鲜亮丽的女明星,私下里生活糜烂的很,跟窑姐儿没什么区别”。
正在这个时候,剧院经理带着一个年轻人走进铁观音的包厢,他头上一顶礼帽,明明已经是深夜了,还装模作样的戴了一副墨镜,手中拄着文明棍(手杖,那些留洋归来自诩文明的人所使用,所以称为“文明棍”),油头粉面,让人看了说不出的别扭。
候七不满的问剧院经理:“这是私人包厢,懂不懂规矩”?
剧院经理道:“这位先生找一位候桂臻小姐,有要事相告,不知哪位小姐贵姓候”?
候七的闺名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此时被冒然喊出来,七小姐感觉有些意外,对剧院经理摆了摆手道:“你先退下”。剧院经理走了,候七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道:“把帽子和眼镜摘了”。
那个年轻人微微一笑道:“七小姐,就不用麻烦了,你不认识我”。
候七道:“那你来干啥?打扰我们看戏的雅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