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后来呢?那么美好的感情后来怎么就不能一直美好下去了呢?
“当时若不是你糊涂,我阿姐就不会早产加难产生下了庆嵘,若不是你两年后偷换了避子汤,我阿姐又怎么会因为身体虚弱而小产,保不住那个已经六个月的孩子!是,你盛华扬是大英雄,弃笔从戎,征战平乱,立下赫赫奇功,可我阿姐痛苦的时候你在她身边吗?没错,因为子嗣你也顶了不少压力,你那亲弟弟甚至因此想要夺爵,我阿姐终于同意了你母亲的话为你纳妾,还一抬就是两个,但你以为盛庆桓排了个第三,他就真的是我阿姐的三郎吗?那只不过就是一个你盛华扬拿来安慰自己的冒牌货!我看着都想发笑!”
盛老侯爷用力的抿着嘴唇,不发一言。这些陈年伤疤被残忍的撕开,血淋淋的,他痛,但也不知道能向谁去说,因为他知道有人比他更痛。总以为伤口捂着捂着就好了,但是一旦被旁人提起,他才发现,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些伤口依旧好不了一丝一毫。
“有些事不是你不去想不去说就可以过去的,你们做不来恩爱夫妻了,但还是要一起走下去,盛华扬,你做了那么久的梦,为什么就不肯醒呢?”靖云伯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和缓了一些。
可是盛老侯爷依旧狠狠的怒视着靖云伯,“你还是想我与你阿姐和离。”
“我也知道你对我阿姐好,若不是一直有你的支持,她也走不出这宅院,成不了今天的顾老太君。”对于这一点,饶是一直仇视盛老侯爷的靖云伯爷也不得不承认,他盛华扬在这点上无可指摘,京州有多少大户人家的冢妇一辈子也走不出那座宅院,更别说能被朝廷委以重任,以使者的身份出使他国,不管阿姐取得了怎样的成就,始终无法否认的一点就是,阿姐最初走出来的那条路是他盛华扬铺出来的。
只是伤害依旧在,到底意难平!一想到阿姐受过的苦,他靖云伯就是没法能好好的正视盛华扬这个人,他明明可以做得更好的!
“只是我阿姐如今前尘尽忘,你不如就放她离开,让她过几天安生日子吧。”
“你让她现在去哪里过安生日子!”盛老侯爷反问道,“难道你真的觉得我与你阿姐和离了,她就真的能过上你所说的安生的日子吗?是你终究太蠢了所以把别人都想得太蠢了?她是顾晚行,是顾老太君,没有了记忆的顾老太君就如同幼童抱赤金行于闹市,不管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豁出去整个靖云伯府都挡不住那些豺狼虎豹的。”
“我……”靖云伯紧咬下唇,脸上一片不肯服输的狠戾,但心里不得不承认盛老侯爷说的没错,不甘心啊!
“等到那个时候,她才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
盛老侯爷苦笑,瞧,他多卑劣啊!顾晚城和他谈的是对阿难真真切切的情感,但是他却用现实来压迫顾晚城低头。
盛庆嵘一直守在外面,不时听到里面传来咆哮声,却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等了好久,才终于看到父亲和舅舅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已经没有了刚进去的怒气了,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得很,神情蔫吧,就像两只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
盛庆嵘上前,想要问却不敢问出口,只得叫了声“父亲”、“舅舅”。
盛老侯爷依旧十分嫌弃的指着靖云伯道:“庆嵘,请你舅舅去收拾收拾自己,免得他这副尊容吓到了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