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状似只是不经意地这么一提,却一下子提醒到了迟宁。
之前整整半个小时,商临舟都耐心地等着她挑选礼服,站在旁边连口水都没喝。现在她租完礼服,连句谢谢都不说就直接回家了,是不是挺对不起商临舟的?
迟宁的良心隐隐不安。
她偏头,软声提议:“之前不是说好要和你去约……咳,熟悉一下主城区吗,要不要我们等下去逛一逛?”
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商临舟闻言,颀长的身形却立即定住了。
隔了好半晌,毫无动静。
迟宁不知道自己是哪说错话了,略微无措,只好踮起脚尖凑近男人的耳廓,“你怎么啦?”
她的气息很甜,软乎乎的。
但商临舟神情却并未半分缓和,低下头,唇动了动,终于用略哑的声线郑重地道:“——迟宁,谢谢你。”
他说完,薄唇抿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歉意地解释:“第一次有人记得和我的承诺,我刚刚……有点失态。也许让你有些困扰,抱歉。”
迟宁:?
……为什么商临舟要道歉?
明明是她耽误了人家将近一个小时,为什么是他道歉??
一个又一个的问句,仿佛是深刻的灵魂拷问与谴责。
最终,迟宁警醒了——
她每次都摸着良心说要好好关怀商临舟。但是因为商临舟平时表现得太完美,让她常常忘记这人内心住着一个脆弱到极点的无辜小可怜。
甚至很多时候,都是他更在乎她的感受。
这样不行,真的不行,要改。
她、要、主、动!
她深吸一口气,细长白皙的手指拉了拉商临舟的衣摆:“不要想多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于是,半个小时后——
明都广场的角落,迟宁扫码付完款,拿着一盒香气四溢的炸串,眨巴着眼睛道:“你能吃辣的吗?这家的里脊和炸牛奶真的很香……”
商临舟接过一个炸牛奶,轻轻咬了一口。外皮炸得极脆,里面有浓郁的甜奶味,却偏偏是他最讨厌的的口味。
但对上迟宁期待的眼神,他唇张了张,还是不动声色地全都咽了下去:“很好吃。你经常来这里吗?”
迟宁同他走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咬着鱼排含糊不清地道:“在京大上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以及附近的酸辣粉麻辣烫小火锅和海底捞……”
说来是真的惭愧。
别人的二十岁——换男友,瘦脸针,开眼角,爱马仕包包,巴宝莉风衣,每天都在周游世界。
她的二十岁——炸鸡好吃,虾滑也好吃,虾饺和鱼丸也是真的香。
迟宁眨了眨眼睛:“说着要请你来吃大餐,其实就是这些垃圾食品而已,你不嫌弃就好。那些特别特别贵的地方,我也想带你去,可惜我没什么钱……”
“那你自己想去吗?”商临舟停下脚步,看着她。
迟宁很诚实地点了下头:“但我更想好好攒钱早点离开京城。”
和商临舟离婚后,她也大学毕业了,远离京城,远离迟家,远离这些道貌岸然的名流。
凭“京大毕业”这个标签,再差也不会比嫁给老头子当续弦差。
而且,垃圾食品它不香吗?!
商临舟闻言,并未再接话,低着头沉默地刷着手机,像是在给人发消息。
两人逐渐走到美食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