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映回了句是,在皇帝走进庙门口后回头看了眼,发现他带来的那些武人都没跟上,就连骑马的随侍侍官也没跟来。
“侍官他们?”
“稍后就到。”
元映直觉有些不对,他抿住唇,仔细探看附近的角落,生怕什么时候突然蹦出一个人。
‘004,你说皇帝会不会突然杀人灭口?’
橘猫沉默了会儿,‘……应该不会吧喵。’
总不至于上个世界拿着炮灰配角的剧本当了主角,这个世界成了次要配角反而直接炮灰吧?
元映想到前些天看的恐怖片情节,走路愈发小心谨慎,在他前头的拓跋攸注意到少年有些紧张的神情,眼神有些嘲弄。
他道季庭风看重的这位元家子能是什么娇蛮品性,原来也不过是个青稚少年。
各怀心思的俩人绕过前殿的殿守神像,进了正殿。
装潢稍有些破旧的正殿里摆了一座身着红衣、慈眉善目的月老像,老人一手拿着红线,一手拿着人偶,正是传说中为人牵姻缘的情景。
殿内比元映想象中要小,他四处打量了下,目光又转到站在月老像前的男人身上,见他一直抬头看向堂上的神像,不由问了句:“陛下在看什么?”
拓跋攸慢慢转过身来,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红色礼盒。
元映接过男人递来的礼物,“这就是陛下准备的礼物?”
拓跋攸笑了下,“你打开看看?”
元映看着男人的笑容,莫名从他背后看出了阴森森的黑气,‘总觉得皇帝不怀好意。’
‘你没想错喵。’004看了男人的笑容也有些发抖。
元映打开礼盒,一把极为精美的宝石匕首静静躺在红丝绒上。
“这把匕首是用雪山寒铁锻造,削金如泥,别说人耳,就连手掌也能一刀剁开,朕今日送给你,希望明照能好好保存。”拓跋攸在旁边笑着解说,还帮元映接过多余的礼盒,让他试试把匕首从刀鞘里□□。
元映拒绝了这个要求,“陛下不是说要讨个吉利,神灵面前还是不露凶器了。”
拓跋攸收敛了笑容,视线对上殿中央的月老像。
“明照说的在理。”
说着,他走到案前,取下了签筒,“明照想不想知道朕为什么会指你为妃?”
元映心底知道答案,可表面上还得装作不知地摇了摇头。
拓跋攸牵起一抹笑,拉着他的手走到蒲团前,“说来不怕你笑,朕在第一次见你时,就对你一见钟情。”
元映在心里撇嘴,如果不是知道剧情他还真就信了,可即使如此他面上还得捧场。
“臣惶恐……明照……明照其实也早已心悦陛下,当时见您第一眼,就想这是哪里来的神仙人物。”
彩虹屁谁不会吹呀,经过上个(虽然不记得的)世界后,他对彩虹屁的技艺好像更精湛了!
拓跋攸想到那日甲二还原的对话,面上笑得更温柔些:“如此倒是你我互相钟情了,之前朕还担心月老乱点鸳鸯谱,怕你不喜欢朕,如今看来,这签不求也罢。”
他话里意有所指,奈何元映这个愣头青不仅没听出来,还十分看不惯他胡说八道的模样,秉着要拉他下水的心态,少年先一步跪到蒲团上,仰着脸殷切地看向皇帝:“陛下来都来了,还是求个签吧。”
最好是八字打不着一撇的姻缘签,看你到时怎么圆。
橘猫看着开始即兴发挥的元映,心里啧啧几声,看看上个世界的齐绍均把它家乖孩子变成啥样,都开始使坏水了。
拓跋攸面上还要做一副宠溺的样子,自然不会拒绝,“朕是天子,就不跪了,单求签吧。”
“啊……”元映蹙眉,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若月老觉得我们心不诚,给出个大凶怎么办?”
拓跋攸:“……”
表面好脾气实际一肚子坏水的皇帝第一次被自己的人设绊倒,他看着少年殷切的小脸半天,终是撩起袍摆跪下,把签筒递到元映面前。
元映见自己整人成功,嘴边笑意都没及时压下去,见拓跋攸看过来,忙举起签筒挡住脸,闭着眼随便碎碎念了句,然后就晃出一根竹签来。
男人顺手帮他捡起来,竹签上两行蝇头小字:“几年空座莫人招,今日新花上嫩条,千里有缘千里会,他乡异域也相交。”
“嗯?”元映睁开眼,拿过自己的竹签细细端详,“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攸闲时看过一些卜算之书,随意解说了句:“应该是上上签,等会拿去给解签人就是。”
元映应了,把签筒递到拓跋攸手上,道:“陛下也求一个,让明照看看您刚才说的是不是真话。”
拓跋攸垂下眼帘,心里转瞬掠过关于不同卜算结果的好几种应对办法,手上从容接过元映递来的签筒,然后闭上眼故作虔诚地祈祷。
元映在旁边看男人安静的侧脸,有些手痒地偷偷隔空戳他脸蛋,嘴里无声地骂了句:“大坏蛋!”
当工具人就当工具人,还带他来月老庙求姻缘签,这个男人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啪嗒--”祈求姻缘的竹签落地。
男人睁开眼,就发现旁边的少年表情有些不自在地往别处看,似是有些心虚。
谅他也不敢做多余的事,拓跋攸在心底冷笑,自己捡起地上的竹签,递到少年面前,神色温和地道:“你帮朕看看如何?”
元映接过来,因为字体有些小,他不自觉地蹙着眉头看了半天,然后一字一句地念:“卜问婚姻喜运来,两性和合遂心怀,前生本是有缘分,此际重逢命中该。”
拓跋攸笑容变大,但细瞧便能发现笑意未及眼底,“听起来似与明照的那行签文有异曲同工之妙?”
元映没想到求出的签文这么巧,他本还想借机为难下拓跋攸,可对着这么根签文也不好说什么。
见他吃瘪,拓跋攸心情好了些,他拉起少年的手,眼神深情道:“如此,你该明白朕的心意了吧。”
元映难得被人如此近距离触碰,他下意识地挣开拓跋攸,捏紧手里的签文,“我去找解签人问问。”
说完,他撩起衣袍像只小狐狸似地往外窜去。
拓跋攸看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情大好,他拍拍衣袍,动作轻缓地站起来,视线又对上殿中央的月老像。
“你倒也识趣。”
知道该给什么签,不该给什么签。
面对神灵也毫无敬畏之心的男人眼神嘲弄,正欲转身往外走,脚下却正好踩到少年落下的那根姻缘签,低下头,目力极佳的他又瞧见那行字--
千里有缘千里会,他乡异域……
“啊--”殿外突然一声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