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捉虫)

楚星河垂眸笑了一下,没有贬低对手:“他的戏感很好,有时候都是他在带动我。”

洪导对自己的眼光更得意了:“确实不错。”

不远处,费司原站在回廊下,投向秦不惑的眼神晦暗复杂。

路远心中的震惊丝毫不亚于上司,他陪费总来探班楚星河,意外发现秦不惑也在这里,当时费总的脸色阴沉可怕。

以为秦不惑居然纠缠到片场,不料,开机后,秦不惑完全变了一个人,演技精湛,他仿佛天生有一种令人着迷的魔力,能把人带入到他的戏里,随着他的情绪游走,为他喜而笑,为他嗔而痴。

路远回过神,对被秦不惑牵动情绪变化感到恼怒:“小看他了,居然妄想靠近楚哥来博得您的关注。”

费司原惊讶的神情很快转为厌恶,对秦不惑反感到极点,薄唇冷冷的吐出几个字:“满腹诡计。”周身气势更冷。

费司原迈开长腿,走向人群焦点,楚星河的助理先看见他,惊讶地喊出声:“费总!”

费司原见楚星河的目光扫过来,略显凌厉严峻的面容缓和下来,眼里盛着宠溺迷恋的柔光,人群中的楚星河耀眼夺目,天地间的容色独占七分,宛如熠熠闪光的发光体,天生站在众生之巅供人顶礼膜拜。

楚星河见了他,笑容疏离:“费总。”态度不卑不亢。

费司原听见他的称呼,眼睛暗淡下来,随后笑容熟稔:“说了多少遍,别叫费总,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太生疏了。”

楚星河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发小是没错,可你现在是我老板。”

楚星河自己有工作室,挂在m&z名下,业务独立,接通告找代言不通过公司,拥有绝对的自主权,费司原名义上是boss,实际上却连他接了哪些资源都不知道。

察觉到对方不着痕迹的拒绝,费司原心中苦涩,目光下意识搜寻秦不惑的身影。

方便下一场戏顺利衔接,秦不惑仍然穿着满身血污的戏服,披头散发的站在一边跟道具人员说话,为了突出阿黎异族血统,化妆师特意把他的轮廓化得深一些,他的五官本就深邃艳丽,搭配一双绿眼睛,丝毫不觉得违和,反而有种放肆生长的野魅。

不知道道具人员说了什么,秦不惑俏皮的眨了眨眼,眉眼生动鲜活,宛如峭壁下不知名的野草,勃勃生长。

秦不惑离他不远,却从头到位没有看他一眼,好像根本不知晓他来了,可是怎么可能?

费司原唇角讽刺,刚才他走过来时,分明看见秦不惑迅速离开人群,走到僻静的角落跟别人说话,故意躲开他。

费司原心里冷哼:欲擒故纵的把戏。

费总来探班,整个剧组战战兢兢,气氛紧绷,生怕犯错,一整个下午,秦不惑拍戏时认真对词,闲下来时,就跑去洪导的镜头前反复查看,跟洪导讨论戏,没有分给费司原一个眼神,甚至刻意避开楚星河。

由于费司原在场,全组神经紧绷,效率出奇的高,下午五点,拍摄任务完成,有人招呼秦不惑:“走吃火锅去!”

秦不惑说要研究剧本,拒绝了。

他卸去假发,脱下戏袍,化妆师急着去见男友,秦不惑就摆摆手:“妆我自己卸,你快去吧。”

化妆师再三道谢,一阵风似的走了,没过多久,片场的工作人员很快走光。

秦不惑穿着便服坐在镜子前仔细卸妆,假发下的头发湿漉漉的,他拿着卸妆棉在脸上倒腾,取下隐形眼镜,眼珠赤红,他随意撸把头发,露出饱满的额头。

偶然瞥到镜子里的人影,吓了一跳:”费总?你怎么在这?”

费司原悄无声息的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看着秦不惑的目光复杂,漆黑眼珠深沉无波,见他神色戒备,冷笑嘲讽,:“紧张什么?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秦不惑满头雾水:“哈?”

费司原从来不是儒雅的性子,从小打架斗殴,性格蛮横狠戾,接受家族企业后,披上一层儒雅的皮子,收敛一些,但骨子里的狠辣丝毫不减,蛮横且自傲,不容别人反驳,只有在楚星河面前例外。

费司原见他一脸困惑,心中鄙夷更甚,装模作样的东西:“你大费周章挤进《吾皇》剧组,又故意躲着我,难道不是欲擒故纵想重新引起我的注意?”

秦不惑问号脸,这人脑子仿佛有坑,他都躲成这样了,居然说勾引他?

秦不惑无语:“大哥,我都躲你躲成这样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要勾引你了?”

费司原根本不信他辩解的鬼话,实在是因为秦不惑前科太多,缠人的功夫令人无法忍受。

他跟秦不惑是在一场活动中认识的,彼时的秦不惑是个新人,身上那种茂盛的朝气在人堆里格外扎眼,之前从未见过这号人物,费司原难免多看几眼。

后来,秦不惑在后台的洗手间堵住他,说自己被学校开除,有貌没钱,让他包养,那时费司原一门心思栽在楚星河身上,哪有空理会野花野草,当下拒绝了,给他一些钱,让他回校继续念书。

不料,从此秦不惑纠缠不休,阴魂不散,有一天,费司原被楚星河疏离的态度伤到,一个人跑到酒吧买醉,碰巧秦不惑也在酒吧玩,年轻人眼神桀骜无畏:“你要不要考虑包养我?”

也是在那个时候,费司原才发现秦不惑的眉眼间与楚星河有几分相似,不知道什么心理作祟,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开启长达两年的折磨和纠缠。

费司原只当他是个塑料娃娃,在一起后,费司原才意识到肤浅虚荣的秦不惑,跟楚星河没有半点可比之处。他酷爱奢侈品和一切浮华的东西,央求他进了娱乐圈后,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走捷径上,业务能力稀松。

楚星河不爱荣华,他却痴迷享受,楚星河敬业克己,他却懒散松懈。

在楚星河的对比下,他就像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空有一副华丽的外表,费司原越了解他,对他越厌倦腻歪,迫不及待的想甩开他。

费司原垂下眼睛,对秦不惑玩弄欲擒故纵的手段,感到腻烦,竟然敢把鬼主意打到楚星河身上,他面色森冷,心头转过几百种念头,样样都能让秦不惑吃尽苦头。

费司原一双俊目诡谲多变,面罩寒霜:“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在耍诡计,再敢接近星河,我打断你的腿!”

秦不惑眼神冷凝,小健及时上线:【亲爱的宿主,系统检测到您正和主角官配掰头,请开始抢戏,在主角面前怒刷存在感,抢夺的戏份可以为您兑换积分,抵消惩罚。】

抢戏?这道题我会!

秦影帝一秒上线,把求而不得的怨恨表现得淋漓尽致:“你把楚星河当成掌心宝捧着护着,不代表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费总自己思想歪,看谁都龌龊。我们之间关系已经终止,就算我故意接近楚星河,费总也先别忙着往脸上贴金,以为我接近他是为了在你面前多蹦跶两下,或许我脑子清醒了,突然觉得你不香了,看楚星河比你好一百倍,突然迷上他了呢?”

费司原指骨咯吱作响,满脸怒容:“你敢!”

秦不惑嗤笑一声:“我有什么不敢,楚星河,性格又好,有颜有钱,最重要的是,楚星河号称十八公分。”这句话是书中原文,原文中是这么写的:与美人脸截然相反,楚星河的宝贝一点也不秀气,反而青筋暴露狰狞可怕,宛如一头凶兽,虽然他读到这段的时候,弄不明白一个万人迷美人受装备上一把绝世重剑有什么用。

费司原被他的浪言浪语气得脸都绿了,唾骂道:”不知廉耻!”

秦不惑懒得跟他废话,收拾东西拐出门。

怒怼无耻渣攻,就三个字,爽死了!

大获全胜的感觉太好,秦不惑因此错过了拐角处闪过的一片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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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不惑的戏份并不重,最近几天没有他的戏份,闲的扣脚,在化妆间打游戏。

助理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叫原原,圆脸大眼睛,活泼可爱,之前几次被原主欺负的眼泪汪汪,有点怕他,此时,她小声问:“秦哥,秦老爷子六十大寿,举办晚宴,给咱们公司送了几张邀请函,李主管让我告诉你一声,你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