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将这些人引过来的?--
温岚公主又想到了某个似乎很生气的男人……
“丫头。”桦老头推门而入,喊话声中气十足:“那臭小子呢,跑这么远来弹琴,怎么就不能在长公主府里弹琴?”
“臭小子又玩花样!”桦南栀顺嘴骂了顾鸣几句,骂的很嫌弃,语气却亲昵得很:“小梅丫头,也给老夫沏杯茶。”
“老先生。”温岚公主心神恍惚,心不在焉的打了招呼,桦南栀瞅着温岚公主那表情,捋着胡须笑:“臭小子又欺负你?”
桦南栀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顾鸣那王八蛋,表面温文尔雅、翩翩风度。本质就是只蔫儿坏狐狸。温岚公主这种兔子似的天真劲,放在顾鸣手里,根本是兔进狐狸口,最后能剩下一口肉都稀奇。
温岚公主纠结又纠结,最后讷讷请教:“老先生,平之,他似乎生我气了。”
桦南栀闻言,眼睛瞪大:“你把那小子气到了?”这样说,好像也没错,温岚公主颔首,桦南栀哈哈大笑,直拍桌子,语气赞赏,鼓励道:“好!干得好!以后就这样保持下去,气死他。”
温岚公主……
此刻,琴心坊一楼,喧哗热闹。人影重重,声乐四起。
有人在鼓乐声里喊媚娘:“媚娘,都什么时候了,琴会怎么还不开始?”
“咱们这么多人都叫你请过来,该不会骗我们吧?那位梦蓝居士呢?”
媚娘好脾气的应声:“诶呦!各位公子别急,别急!琴会马上就开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是吗?今日,这么多贵客到来,媚娘哪儿敢说假话,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坟往里跳?”
广平王并许多才子,都进了隔间。琴心坊作为乐坊,跟普通的酒楼客栈设计大不相同。即便身处隔间,依旧能欣赏到最好的乐曲。
“媚娘,这位梦蓝居士到底是什么人?他真是宋琴师的老师?”成亲王饶有兴致地问八卦,在场许多贵客里,只有他留在了一楼大堂,跟普通人坐在一处,一块儿瞧热闹。
媚娘殷勤笑着,替成亲王斟酒,附到他耳边:“王爷,您是琴心坊的常客了,媚娘什么性子,您还不知道?”
“我知道您爱琴,才花费大力气请出这位梦蓝居士,让他答应在琴心坊演奏的。”媚娘压低声音笑着,继续道:“提前给您透个底儿,媚娘听过居士的琴曲,绝对能当宋琴师的先生。”
“哦?”成亲王兴致更浓厚了。媚娘送请帖时打的噱头是复原琴圣
杜哲的《沧海明心》。今天这些人,也全是奔着《沧海明心》来的。
“嗡——”
演奏台上,琵琶女十指若飞,铮铮曲音若飞。须臾间,压下了琴心坊内的喧嚣热闹。
“各位,琴心坊近日请来了一位大师,号梦蓝居士。居士今日在琴心坊开此琴会,统共会演奏两首曲目。”
“第一首,乃是杜哲失传已久的《沧海明心》,还有一曲,是居士自编的新曲。”
“各位听过
后,若再想求居士的曲,便得用名曲级别的曲谱来换。曲谱必须达到要求,满足要求后,居士可以替求曲人弹奏任何一首曲子。”媚娘又补充了几条小要求。
她说完后,场内一片安静。
“媚娘,这位梦蓝居士口气太大了些。”成亲王平日最爱凑热闹,爱玩儿新奇的小玩意儿。他地位尊崇,又深受老皇帝信任。平日里听过的曲儿数不胜数,就算是宋辉演奏的曲目,成亲王也听过许多回。
“听过之后,王爷自然会明白。”媚娘笑笑,躬身施礼:“梦兰居士不喜见生人,所以,他会在屏风后演奏。”
场内又安静了。
在场中人会来琴会,大部分都是爱情懂琴的。他们听过那么多琴曲,还是头一回见到规矩这么多的琴师。
“《沧海明心》失传这么多年,他真能弹出来?”
“弹个琴而已,藏头露尾的,小人行径。”
不论众人如何议论,走上屏风坐下的琴师很冷静,也不等众人安静下来。甚至,完全无视了故意找茬儿,吵闹的纨绔子弟,自顾自开始弹琴。那架势,完全是视所有人于无物,弹给他自己听似的。
琴声若流水叮咚响起,众人猝不及防——妈的,老子还没准备好呢,就开始弹了?这么任性?
琴声悠扬,最初还混杂有一楼许多人不满以及故意捣乱的吵嚷喊声。
“什么梦蓝居士,装神弄鬼,这曲儿我听着也不怎么样。我看,你说大话很厉害啊。”
“就是。”
角落纨绔们纷纷附和,笑闹起来。
屏风后,演奏的琴师依旧冷冷淡淡。众人依稀能从屏风上映出的影子,望见他岿然不动的身形,以及在琴弦上挥洒自如的修长十指。
琴音流畅。丝毫不乱,《沧海明心》第一小节不长,很快进入第二部分。
第一小节的琴曲,苦闷憋屈,是杜哲生活在社会底层经历的那些黑暗苦楚,非常短暂。
似成亲王这般懂琴之人,已然在短短一小节里听出了演奏者的水平之高。
琴曲,是传人心、传递情感的声音。只是单纯演奏出琴曲并不困难,困难的是琴曲传情,其中情感表达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