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说的有道理!”被尉迟广这么一提醒,陈志明才点了点头,赞同道:“听说前段时日有人将四皇子掩下的豫州刺史屠人满门一案当街抖到了二公主面前,求着二公主带他去告御状,连当地百姓的联名请愿书都已经呈上了。可此事却是因为殿下大婚一事拖到了现在,至今都只闻风声却未见动静。倘若在这个节骨眼上二公主出了点什么事,那四皇子恐怕是逃不了陛下的问责了。到时候,先被找麻烦的定是四皇子而非是我啊!”
陈志明好不容易才想得明朗了一些,只可惜,还未等他笑出声来,一声冷喝便已吓散了他的醉意。
“陈大人好大的胆子!竟连皇室子女们的事情都敢胡乱编排了吗!”
二人同时被这声呵斥吓得打了个颤,循声望去,才发现七皇子李承焕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他们的身后。
说人是非还被人当场听到,的确是有些尴尬的。
陈志明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他以为人都散完了,才敢跟尉迟广发点牢骚的,不成想这七皇子竟还留在公主府内迟迟未归。
不过片刻的慌乱而已,很快尉迟广便已率先回过了神,不动声色地按下了陈志明欲要抬起的手,镇定地对着李承焕拱手道了句:“七皇子真是说笑了,陈大人这是喝多了说了点胡话,不过是些胡言乱语罢了,还望七皇子莫要放在心上。”
“我看尉迟大人说的才是胡话吧。”
李承焕冷冷笑了一声,也没与他们争辩或客套什么,直接甩袖离去了。
在朝堂上混久了,这些人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待李承焕的背影消失在这街道上后,陈志明才猛的松了口气,特地四下看了看确定了无人靠近后,他才敢继续同尉迟广悄声道了句:“老弟你说,那几位殿下不是早早就离席了吗,现在离散宴时都过去这么久了,这七皇子怎么还会从公主府里出来呢?”
陈志明是因为要等办完差事才能离开,尉迟广是为了蹭陈志明家的马车才会跟着等到了现在,可那几位殿下却是早早就离席了,如今宾客大多都已散尽,七皇子又怎会在这时候从公主府里出来呢?
尉迟广撑着手肘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目光落在远处巷口缓缓驶出的那辆马车上,望着马车旁所悬挂着的宫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是有点蹊跷啊。”
顺着尉迟广的目光望去,在马车经过他们跟前大道时,陈志明也看清了车旁宫灯上的图案。
“哟,原来是四皇子的马车啊,难怪难怪。”
众所周知,七皇子与四皇子既是亲兄弟,又是表兄弟,向来走得极近。看到那盏宫灯上的图案后,陈志明才恍然大悟。
看来七皇子会耽搁到现在才离开公主府,与今夜之事许是脱不了干系的。
而此时此刻,在马车里共坐着的两位皇子却是不知道那两人的想法。
待马车远离人群后,沉默已久的四皇子李承鄞才放下了手中的信件,就着车内夜明珠散发的光亮看向李承焕,低声斥了句:“谁许你这么冲动的?也不想想今日有多少人在这公主府里,这时候动手,你是嫌我命太长了吗?”
被人一顿痛骂,李承焕也不恼,更不似方才面对陈志明时摆着一张冷脸,只笑嘻嘻地凑上前去道了句:“四哥,你先别生气啊。虽然今晚失手了,没能把那联名请愿书给烧了,可今晚咱们也还是有点收获的!”
李承鄞皱了皱眉,虽然他不觉得能从这个七弟嘴里听到什么好消息,也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什么收获?”
“四哥,你可知今夜同二皇姐成亲之人,其实并非是父皇赐婚的何长平,而是贼人假扮的!”
李承鄞愣了一瞬,随即又将手中的信件重新翻了一遍。
带着猜测再次查阅这封信件时,李承鄞才渐渐扬起了嘴角。
也对,这公主府内的这位驸马若是真的,手下的人今日又怎能在皇城外发现那位无殇宫宫主夜无忧与何长平的踪迹呢?
本以为这只是无稽之谈而已,如今看来,这其中定有蹊跷。
细思了一番,相信李承焕所言非虚后,四皇子才勾唇笑了句,“很好,看来二皇姐这次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竟连欺君之罪都敢犯了,莫不是忘记了父皇平日里最不能忍的便是这欺君之罪了吗。”
见他如此神情,李承焕也笑得更欢畅了:“那我这就进宫禀告父皇!”
“不必了,若是如此,照父皇那疑心的程度,指不定还以为是我们故意争对那女人的。”李承鄞嘴角笑意越漾越深,眼中尽是难掩的寒光:“明日宫宴之上,若能让父皇自己发现,那才叫有趣。我倒是想看看大皇兄此番若是失了她的相助,还能拿什么跟我斗!”
不过须臾,李承鄞心中便已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