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旁中箭而已,若是寻个医术高明点的来拔箭,估计是死不了的。”
虽然她说得轻松,可明眼之人之时不难听出这话中深意。这拔箭之时若是一个不小心,那殿下自是性命难保的。
眼见沈灵筠探完之后就收回了手,大有离去之势,孟长安才猛地反应过来,起身拽住了她的衣袖,咬牙问道:“你什么意思?这里医术最高明的难道不是你吗?”
毕竟,有这位现成的名医在场,总比让人再去外头寻个不知能不能寻到的高明大夫来得方便且合适的。
孟长安是这么想的,其余人自也是这么想的。
只可惜,此时的沈灵筠却偏偏不是这么想的。
“那又如何?我医术如何,跟她身上的伤又有何关系?她是死是活,与你又有何干系?”
被沈灵筠这么一问,孟长安倒是被她问愣了。
看着舒瑶与殿下之间亲密触碰,再回想到殿下也是因为舒瑶才会落到如此地步,孟长安只能收起那满腔的愤懑与憋屈,藏起那未曾明言的情意,闷声应了句:“她是我嫂嫂。”
如此,沈灵筠才将目光投向了尚还留在外头帮忙收拾着残局的何长平身上,诧异道了句:“可我看你大哥伤得也不轻啊。”
“你……”
然而,此刻的沈灵筠却是不顾孟小少主的恼意,亦是不惧立在远处的那些持刀侍卫们。不过是低头看了眼小少主印在自己衣衫上的鲜红血迹,便已面不改色地拂袖扫开了孟长安的手,冷漠道了句:“我与皇室之人,不共戴天。让我替她拔箭?你这是想要我送她一程,好让她安心上黄泉路吗?”
孟长安愣了一瞬,顿时怒从心起。
趁着孟长安隐忍着未曾发火之际,沈灵筠又回头看了眼舒瑶那面如死灰的神情,似笑非笑地说了句:“你明知道我与皇族之间的过节,还想要逼我救她吗?”
闻言之时,尚还竖着耳朵注意着沈灵筠动向的于禁已不由再次抽刀,戒备地瞪着沈灵筠看。
若是此人与皇族有过节,那此刻殿下的安危……
被派去寻大夫的人还未曾归来,如今殿下这般重伤,若是不能得这人相助……
不给于禁多想的机会,孟长安便已敛起那阴沉的脸色,深吸了几口气,努力缓和着自己的声音,对着沈灵筠好声好气的道了句:“灵筠姐,难道你忘了你那好师父曾经教过你的医者之德了吗?生死攸关之时,你也忍心坐视不理吗?”
“那又如何?难道你忘了教主与教主夫人自幼教过我们的,随心而为。不愿帮的人,就不要乱帮,决不给自己找罪受吗。”
说罢,看到孟小少主那铁青的脸后,沈灵筠又轻嘲一笑,讽刺道:“更何况,你向来最不爱听的,便是我那好师父的话了,如今怎还有资格用她的话教训起我来了?”
如此一来,孟长安的脸色倒是更差了些,不由低声喝了一句:“沈灵筠!我不想跟你争执!若是因为那个女人的事情让你记恨着我,那我往后自会向她赔罪道歉!如今还望你大人有大量,暂且放下以往的过节。卖我一个人情,替她拔个箭可好?”
眼见舒瑶与孟长安这两人,竟是因着李秋白的原因一个比一个更魔怔更疯狂,沈灵筠身上的冷意倒是更甚了:“怎么,连你也要逼我救她吗?”
一时之间,那两人之间竟是剑拔弩张一般。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吵什么吵呢!”
姗姗来迟的白双燕,就算是劝架,也都是姗姗来迟。
拉开那两人之间的距离免得她们要忍不住互殴出手后,白双燕才低头看向了倒在舒瑶怀里的李秋白,啧啧叹道:“哟哟哟,这姑娘都伤成这样了啊,真是怪可怜的。瞧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争这芝麻蒜片的小事呢。这箭伤若是不处理好,让这血再流下去止不住,就算是你们家师父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啊。”
如此一来,舒瑶竟是不由更加慌乱了些,再也顾不得自己那藏了许久的秘密,拽住了沈灵筠的衣摆,低低唤道:“灵筠……”
不等舒瑶继续开口,孟长安便已愤怒喝了句:“罢了,你不治!我治!”
孟小少主的医术虽远不如沈灵筠,可在自幼耳濡目染之下,她那多多少少也还是会那么一点点手艺的。
眼见沈灵筠仍还没有出手之意,孟长安终于还是没有耐心再等下去,当即倾身从舒瑶怀里抱起了殿下,小心翼翼地避过了横在殿下心口的箭,抱着殿下踏进了那一片狼藉的屋子。
她的心头肉,没道理要被他人拿捏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