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嘉木有些委屈:“我没欺负啊。”

“那你刚刚在做什么?”

小孩理直气壮:“顾惟说他的牙不晃,我不信,他就让我看。”

余卫东:“……”

他扭头去看顾惟,床上的孩子却盯着自家小孩,仿佛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两个小孩愿打愿挨,倒是显得他多管闲事。余卫东有点丢脸,勉强维持住父亲的威严:“那也不能把手放别人嘴里,有很多细菌。”

嘉木眨了眨眼,哦了一声,扭头往外跑。

余卫东一把把人抓住:“你要去哪?”

“我去洗手。”嘉木回答爸爸,又对顾惟说:“等我回来再摸里面的牙。”

顾惟点头说好,眼神似乎还有些期待。

余卫东觉得一阵心梗。

“好了。”不忍心看丈夫吃瘪,魏舒华拉住儿子:“手要洗,但是不可以再摸顾惟牙齿了。”

嘉木问:“为什么?”

魏舒华拉着他出门,才说:“这样既不卫生也不礼貌,顾惟是你的朋友,不是玩具,瓜瓜应该尊重朋友,你看顾惟这样对你了吗?”

嘉木摇头。

“所以宝贝也不能这么对顾惟,要不然他会生气的。”

嘉木想说顾惟没有生气,对上妈妈严肃的表情又憋住了,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要去摸牙,乖乖去洗了手。

洗完手回来,余卫东正在和张义安谈育儿经:“这孩子不怕我,就怕他妈,他妈说什么都听,跟我就像兄弟一样,没大没小的。”

魏舒华哼了一声,似乎不屑,但并未出声。

嘉木看了眼爸爸,又走到床边,对顾惟笑。

从他进来,顾惟的视线便追随着他,见到小孩对他笑的时候眼神更亮,又看了看他的手指。

嘉木看懂了他的意思,有些哀怨:“妈妈不让我碰你的牙。”

顾惟看了眼魏舒华又收回视线,眼底有某种情绪闪过,被长长的眼睫挡住。

未等他说话,便感觉手上有点凉,转眼一看嘉木不知道从哪弄出一张湿的纸巾。

小孩里里外外把他的手擦干净,连指缝都没放过。擦完把东西一扔,蹬着脚上床,趴到顾惟上方,龇牙对他说:“我刚刚摸了你的牙,现在给你摸。”

他用舌尖抵着那颗晃动的门牙,对顾惟挤了挤眼睛:“你看,就是这个,它会动!”

顾惟捏着手指,犹豫了下,最终在嘉木期待的眼神中伸出手,小心翼翼碰了碰那颗牙齿。

嘉木的牙长得很好,一口小米牙又白又整齐,于是那颗晃动的牙便格外特别,是个不乖的士兵。

顾惟摸着嘉木的牙齿,表情专注,像是在碰珍爱的宝物,露出最真切的笑容。

嘉木看到,眼神一亮,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妈妈在问:“瓜瓜你在干什么?”

小孩嗖地扭头,没注意顾惟没松手,只听见极轻的一声,嘴巴一疼,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嘉木起先没反应过来,说了两句话感觉不对,嘴里有股奇怪的味道。他摸了摸嘴巴,回头看着已经呆愣住的顾惟和他捏在手里的牙齿,眼泪一下就冒出来了。

“妈妈”嘉木瘪嘴,看起来特别伤心,指着顾惟的手控诉:“我的牙,牙没了!”

顾惟手足无措,看着痛哭的小孩想碰又不敢碰,自己也快急哭了:“你别、别哭。”

“呜呜呜……”

顾惟想拉嘉木的手,小孩甩开不给他碰。

“别哭。”他心中格外难过,小心翼翼靠近,对嘉木说:“我把牙给你。”

嘉木停下哭泣看了他一眼,扭头又开始流眼泪:“不要你的牙!”

病房里三个大人看到这一出都笑的不行,又怕孩子们生气,还得硬生生憋住,一个个神色扭曲。

是魏舒华这个当妈妈的比较有良心,努力恢复好脸上的表情,面对天塌下来的儿子,憋着笑道:“宝贝乖,牙还会再长出来的。”

嘉木泪眼朦胧:“真的吗?”

“真的,就像小鸭长大,要把绒毛换成羽毛一样,瓜瓜的牙齿也会换。不止这颗,其他的牙也会掉,然后再长出新的,更坚硬的牙齿。”

嘉木其他的都没注意,就听妈妈说还会再掉牙了。不仅没被安慰到,反而更加难过:“我不要再掉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