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眼自己昏迷不醒的儿子,强压着情绪问护士:“我儿子怎么样?”
护士说了下嘉木的情况,没有生命危险,但肯定是要吃点苦的。
知道没有危险,魏舒华从接到电话开始吊着的那口气才松了下来,又觉得心疼:“好好的怎么掉水里了?”
她问的是顾惟,但顾惟没有回答。
他坐在床边,握着嘉木吊水的手,一动不动,雕塑一般。
顾惟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服,衣服在暖气管道上放了一夜,还没有干透。
魏舒华看出不对,一摸果然是湿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衣服都湿透了,你不知道换吗?”
顾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抬头看了魏舒华一眼,叫了声阿姨。
“你行李呢?赶紧去把这衣服换了,别冻出什么毛病来!”
顾惟昨天急着去救人,行李忘在了便利店。
魏舒华让他去把东西拿回来。顾惟不想走,被她强行拉了出去。
不到二十分钟,顾惟又回来了,换了套新的衣服,身体热腾腾流着汗。
“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期间魏舒华找医生详细了解了嘉木的情况,心中更安定了一些:“医生说嘉木没什么事,最多下午就能醒,你也不用在这看着,回去睡一觉?”
顾惟摇头,又坐到床边,重新握住嘉木吊水的手帮他取暖,目不转睛:“阿姨你回去吧,我在这守着。”
他在高铁上站了七个小时,昨晚又一夜没睡,精神其实很差,
眼睛里都是血丝。
魏舒华想让他去休息,可这人完全不听劝,她也没了办法。
“那你在这呆着,我回去一趟,给你们做点吃的。”
……
嘉木是中午醒来的,刚睁眼就看到床边木头人一般的顾惟。
顾惟也看着他,眼神没有焦距,呆呆地。
嘉木咳了两声,顾惟陡然惊醒,一下子站起来,踌躇着叫了声:“嘉嘉?”
“嗯。”嘉木对他笑,唇角刚荡开,又是一阵咳嗽。
“嘉嘉。”顾惟手足无措,神色有些慌乱,隔着被子轻轻拍打,过了一会似乎反应了过来:“我去叫医生。”
“咳咳!”嘉木拉住他,摆手示意没事:“我没事。”
顾惟的衣服被他拉着,像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嘉木又拉了拉,顾惟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嘉木又看着他笑,眼里有细碎的光芒跃动,神色温柔,与之前很不一样。
“咳,顾惟。”
“嗯,怎么了?”
“顾惟。”
“我在。”
“顾惟。”
顾惟弯下腰,担心道:“不舒服吗?”
嘉木摇了摇头,拉着他衣服的手松开,悄悄碰了碰顾惟的手指:“我梦到你了。”
顾惟蹲下来,脸贴着他的手,轻轻蹭了蹭:“对不起。”
嘉木知道他在自责什么:“不是你的问题,那个人,咳咳,那人故意拉我下去的。”
顾惟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故意?”
嘉木点头。
之前与她交流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太对,当时没有注意,现在想来,那女孩看着自己的眼神,是带着恶意的。
眼神语气这些东西说起来有些虚无缥缈,嘉木也不会仅靠这一点判定他人善恶,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这些事情,他都已经历过一次。
在那个梦里。
嘉木想和顾惟分享他的梦,对方却突然冲了出去。
和嘉木一同落水的女孩就住在隔壁,她的情况比嘉木要严重一些,到现在还没有醒。
顾惟面色阴郁,心中恨意沉沉,一手推开病房门,有把里面的人掐死的冲动。
是嘉木咳嗽的声音把他拉了出来。
少年才退烧没多久,脸色有些泛黄,又因为咳嗽升起异样的潮红,眼睛里氤氲着水汽,唤他一声,顾惟的理智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