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Chapter.28

由于夏洛特的要求,他离开贝内特家时没有宣布这个好消息,只是神色得意忘形,一副“我有大秘密”的表情等着别人开口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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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贝内特太太没看出来,而看出来的几位都毫不关心。

他离开的第二天早晨,夏洛特单独找到伊丽莎白,和她说了自己已接受柯林斯先生求婚的事。当天下午,卢卡斯爵士亲自登门,公开宣布了这条喜讯。

贝内特夫人当时非常失礼,几乎是劈头盖脸开始指责这位老爵士撒谎。好在这位绅士和他未来的女婿一样,在容忍度这方面都十分惊人。他面不改色地听完了贝内特太太所有的出言不逊,才礼貌地告辞离开。4

等他走后,贝内特太太的言语更是肆无忌惮起来,每一句都充满怨恨和愤怒。她一开始怨夏洛特,但后面又全怪罪到伊丽莎白身上,认为是她的错误导致了这个结果。

凯瑟琳看伊丽莎白每天都挨骂,只能在她挨完训后,给她看一眼她们的金子,又或者多给她塞几张书稿。

“妈妈不过是担心你将来生活困难,”凯瑟琳把事情往好的地方说,“但她不知道我已经赚了很多钱,以后还会赚更多。最差的结果,是我们两个都没嫁出去,找个小房子住在一起,朝夕相对。我算了算,用两千英镑在伦敦应该能买个位置不错的小公寓,我再继续写书,能存够五千英镑买国债的话,每年的利息就足够我们生活。不瞒你说,莉齐,我现在极不爱和人交往,更喜欢独自待着,但我发现如果每天都要见的人是你的话,我还挺期待的。当然,我更衷心地希望你能找到一位英俊富有的如意郎君,到时我给你添妆。”

“基蒂,”伊丽莎白特别感动,刚被夏洛特打击的心灵顿时受到了绝无仅有的抚慰,她不由地拉起凯瑟琳的手,“我真是要向你道歉,我以前竟然暗自觉

得你愚蠢和轻浮,还自诩比你聪明和明智。实际上你才是我们姐妹几人中最优秀的一个人。我不会让你养的,但你能这么说,真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你真肉麻,松手吧我要去拿东西。”凯瑟琳很不自在的把手抽了出来,转身装作去拿梳子。

实际上她感到非常非常害羞,快受不了啦。

对于夏洛特的选择,伊丽莎白实在想不通,不能理解明明她们聊天时对方也很看不上柯林斯,怎么转而就答应他的

求婚。

凯瑟琳便劝:“夏洛特已经年纪不小了,考虑到她的情况,柯林斯先生也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她最不坏的选择。这虽然有些可悲,但很实际。”

对于夏洛特来说,如果她一直嫁不出去,以卢卡斯爵士家的经济情况,她那几位兄弟恐怕未来不能接济她多少钱,她最好的出路是成为一名家庭教师,教养别人家的小姐,一年领取约二十磅的薪水。

“可婚姻难道就是为了有个房间住,有一口饭吃吗?以夏洛特的聪明,她不会感到真正的幸福。”伊丽莎白道。

“但这选择是她自己做的,莉齐,柯林斯有多蠢,整个梅丽顿的人都看见了,我想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没在她的位置,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如何能对她妄加评判呢?我们几个有仆人伺候和照顾,每年还有十几磅的零花钱,可夏洛特在家不仅要做家务,几个弟弟还会嫌弃她,也许嫁给柯林斯先生不是把她从深渊救出,但至少这个坑会浅一些。”

“你说得对,可我还是无法接受这件事,”伊丽莎白很受打击,“我想我无法再和她成为朋友了。”

凯瑟琳能理解她的心情。这件事发展的就像她看过的八卦一样,充分印证哪个年代都要防火防盗防闺蜜。不过这又有点不同:好在伊丽莎白根本看不上柯林斯先生。

“所以我才努力写小说,”凯瑟琳试图用这个正面例子让姐姐感到振奋,“这样我的婚姻就能由我的心做主,而不是为了金钱去委屈。”

伊丽莎白听完这句话,沉思片刻,赞同地点了点头。

威拉德刚进宅邸大门,便看见他的哥哥,特雷西·戈登伯爵坐在客厅的天鹅绒椅子上,正在翻看报纸。

男管家迎上来,威拉德张开手臂,任对方把他的外套取下,在他要帮他拿帽子时,威拉德抬手拒绝。

“我正好路过,就来看看你,维尔说你半夜出门了,我今天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在这等会你。”戈登伯爵道。

特雷西·戈登是一位精神抖擞的中年贵族。他是威拉德的亲哥哥,比弟弟大十一岁,两人一起度过一段相依为命的日子,他于他,是真正的长兄如父。

不过,虽然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但两人的外貌却不相像,特雷西长得像老戈登伯爵,五官粗犷、身形敦实,虽然看着不怒而威、很有气势,但远说不上好看。

威拉德则像他们的母亲,五官俊秀,又融合了父亲五官中最漂亮的部分—蓝眼睛,身形修长,气质风流,是以比哥哥英俊得

多。

他们兄弟俩关系极好,在因为财产权而兄弟亲情关系无比淡漠的英格兰,他俩称得上兄友弟恭的典范。

“你这是去…威拉德,你拿的是什么,花?”特雷西本来正要问弟弟为什么会半夜出门,然而当他看见威拉德居然动作轻柔的从帽子中拿出一朵花时,立刻忘了之前的话题。

“路边看见的,就摘了。”威拉德一副不在意的语气。

“是吗?不是哪位小姐送你的?”特雷西不相信

“当然不是,”威拉德拿着花向他伸手,无所谓地道,“你要喜欢就送你。”

“那我不客气了,正好蒂娜最近在研究用花做点心,”特雷西吩咐仆人,“去把花拿过来。”

仆人听话地走上前,威拉德耸耸肩,眼都没眨。仆人走到他的面前,抬起手,威拉德还是不太当回事的态度。

眼看仆人的手指马上要触碰到玫瑰时,威拉德忽地把手往回一缩,把玫瑰紧紧拿在手里。

特雷西看着他,发出一声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