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自己对婚姻的期待高到不切实际也正是因为此:我想和他一起,共同建筑一个真正的家,一个无论我们在外面遇到什么风雨,都能让心灵停靠的地方。”
“我不愿意结婚,是因为我知道我找不到这样的一个人。我哪里有这种幸运呢?如果为了结婚而结婚,随便找一位先生的话,我不仅不敢奢望他会跟我一起承担风雨,我还要不断担忧人生的风雨会因为他而来。”
“我不是一定要排斥婚姻,但如果,我那位还不知道在哪的先生一辈子都不会出现,那我宁愿永远不结婚。”
“世人都以为姑娘是娇花,是需要精心呵护的对象。但我不是。我不需要任何人把我放于温室,我只需要他的尊重,要他发自内心地把我当作平等对立的理性动物,给予我足够的情感,相信我会永远对得起他的信任。”
“也许别的姑娘是玫瑰。而我是钢铁。”
凯瑟琳的话说完,加德纳舅妈和简再也掩盖不住脸上的神情,她们先是非常震惊,后面又都变成安静的思考。
刚才还长篇大论的凯瑟琳这会才意识到她是多么的喋喋不休,她连忙止住了话,非常不好意思地道:“我知道这很不好,但却是我真实的想法。”
“怎么不好,”简满脸敬佩地看着凯瑟琳,温柔的语气中全是发自内心的惊叹,“基蒂,我之前说你好实在是我浅薄。我发现那远远不够。请原谅我贫瘠的词汇,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这么说:你太好了,好的不能再好。这世界上绝对没哪个小姐能比你更好!”
“不,不,”凯瑟琳被简的夸奖弄的脸都红了,她之前说时还算得上镇定,现在则完全害羞起来,一直慌乱地摆手,“我没有,简,你别夸我了。”
加德纳舅妈坐在一旁,看到凯瑟琳这模样,哈哈笑了出来。
凯瑟琳刚才的一番话实在太精彩,让她忍不住满心赞叹。加德纳太太欣赏和认同外甥女那种对自我的坚持和关于婚姻的思考,并且佩服她不只是想,而是真正付诸于行动。
但她又不免对凯瑟琳语气中透出的冷静和灰心十分忧心,觉得她的想法委实太过悲观。加德纳太太好几次想张开嘴找些什么话来劝说,却又发现比起凯瑟琳的思考,她的言辞非常单薄和无力
。
现在看着凯瑟琳满脸通红的样子,加德纳太太的担忧减少很多,她觉得自己被凯瑟琳刚才睿智的言论骗到了,想得有点多。
基蒂再聪明再智慧,也不过只是一个没经历情爱的孩子,她按照她以为的情况,为自己假想了很多条条框框。
可她总有一天会明白,若她真能遇到一位可以坚定而执着,优秀而深情,会用大量的爱与包容打动她的先生,那到时,她的那些悲观和克制,那些矜持和理智,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爱情是这世界上最没有道理可言的事。
朝阳初升,伦敦清晨的天色还没有全亮,暖黄色的旭日从云朵间露出一点点光芒。
男仆科尔走出大门,从报童手中接过了《每日通讯报》。他拿着报纸走向书房,准备在主人还没起床时,先把最新一期的《血还》看完,再把报纸折成没人动过的样子。
科尔回忆着昨天的情节。安东尼奥因为女仆的死亡陷入绝境之中,被赶至现场的警方抓进牢狱。--
弗林的心情已经很多天没有这么好了,虽然他刚失去了他的亲生母亲,这样的胜利是对方拿命换来的。
但那又怎么样?只能说,那位女仆运气不好,养出了安东尼奥这种为了富贵会想要杀了她的儿子。而在弗林心里,只有公爵夫人才是他的母亲。--
弗林下了床,在佣人的侍候下穿衣洗漱,他正要开始享受美好的一天时,管家送进来一封信。信上很奇怪没有邮戳,也没有地址。弗林皱着眉头把信打开,仅看了几眼,便大惊失色。
来信的人没有留下姓名,只是用报纸上的剪字拼出一封信,称如果弗林希望保守他的秘密不被所有人知道,就在三日后凌晨三点的时间在福德街东侧马路从南至北三个垃圾桶中都放入五百盎司黄金,少一点或者晚一点,他都会把弗林一直掩盖的秘密全部宣扬出去。
弗琳骤然捏紧了信,脸上浮现凶狠毒辣的表情。
……
科尔的情绪被牵动,他一直在想,是谁放的信?和安东尼奥有没有关?他说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科尔想要知道答案。然而,当他打开报纸,迫不及待地翻到第八版时,他发现平时刊登小说的位置居然留下这样一行字:《血还》将于明日发售,售价20先令3便士,伦敦各书店有售。
科尔目瞪口呆。连载小说他不是第一次看,但还是头一次见识这样的事情:居然有人的小
说在报纸上连载到正精彩的部分,不登了!
这合法吗?
卡尔夫人拿起刀具往面包上涂抹黄油,要喂给小儿子吃,这时坐在对面的丈夫忽然拍桌子怒吼:“岂有此理!”
卡尔夫人吓了一跳,刀具掉落在桌面上,小儿子先是愣愣地看着他,随即开始哇哇大哭。
卡尔夫人连忙放下面包去哄儿子,同时不忘生气地瞪她的丈夫,卡尔先生感到很抱歉,不过他还是为自己辩解,认为这是别人的
错:“噢玛利亚你别瞪我,你听我解释。你知道《血还》吧?”
“当然,你最近不是每天都在看,还非要跟我讲里面的故事。”卡尔夫人没好气地道。
“是的,因为它太精彩了,我实在忍不住每天都想看后续,可你看我今天等到了什么?”卡尔先生怒气冲冲把报纸打开给妻子看,“它不连载了!!”
卡尔夫人看着书籍出版销售的说明和丈夫愤怒的神色,笑得很开心。
“玛丽亚你别笑了!该死的,我真的非常愤怒。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个作者怎么回事,怎么能够用这么,”卡尔先生气了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词,“这么过分的方法!”
“这不好吗?比起一期一期看,你明天去买一本,不就能看到全部了?”
卡尔先生愣住。他之前只为没看到新的故事而感到生气,这会他忽然认识到,妻子说的没错。他明天就能看完所有的故事了。
但即便这样,“那也还是很过分!”卡尔先生愤愤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