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 Chapter.88(正文完结)

贝内特先生倒是比加德纳舅舅更心安理得一些,他对这位女婿十分感谢,和凯瑟琳说:“达西真是可靠的人,为我省了很多钱和麻烦!这事要是你舅舅解决的,这个人情和金钱我无论如何都要还上,但既然是达西,他肯定是为了你才这么做的,我要还钱,他恐怕也不会要的。”1

由于婚事十分仓促,贝内特太太等人收到消息又赶到伦敦时,莉迪亚和卢克先生的婚礼都结束了,她已经正式成为卢克太太,在跟家人回隆伯恩小住几天后,很快会启程前往德比郡。

贝内特太太对于她最疼爱的小女儿最后收获这样一桩婚姻难得没有挑刺。她对着卢克先生大加赞扬,话里话外都透出对方救他们一家人于水火的意思,令大家都很难堪,好在卢克先生表现出惊人的涵养,对于丈母娘的话没有露出丝毫反感。

而莉迪亚全程十分配合,她沉默不言,一改以往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的性子,只有在见到贝内特太太后才抱着母亲哭了一场,对着别人,她话非常少,罕见的寡言。

伊丽莎白越看越觉得事情有蹊跷,她迫不及待地要求凯瑟琳告诉自己实情。而凯瑟琳也没隐瞒她,把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姐姐,伊丽莎白听得惊叹连连,当凯瑟琳面容平静地说道,莉迪亚一开始不肯离开威克姆,非要嫁给他,还以死做威胁时,伊丽莎白气愤不已,痛心自己的妹妹居然如此不知廉耻,事到如今一点反思的意思也没有。

伊丽莎白问:“那你是如何令她改变心意的?”

凯瑟琳的方法很简单,她在莉迪亚说要为了威克姆去死的时候,她把刀扔到了莉迪亚面前。莉迪亚惊呆了,一时都没有明白过来。她看着刀,半天都没有动。

凯瑟琳不断冷笑,她让莉迪亚拿起刀,莉迪亚不说话,只是摇头,凯瑟琳早就看出贪图享受、爱慕虚荣的莉迪亚根本没有勇气寻死,她又上前一步,把刀塞到莉迪亚手

里,逼着她自我了断。

凯瑟琳的冷漠和绝情令莉迪亚害怕绝望,她疯狂的摇头,让凯瑟琳放过她。凯瑟琳松开手劲,刀掉落在地,莉迪亚崩溃大哭。而凯瑟琳没有怜惜她,她把莉迪亚塞进马车,由达西带着仆人,陪着她们去了伦敦一条阴暗的街道。

如今的英格兰并不是原著中那样的世外桃源,工业革命背景下的“羊吃人”圈地运动和带着鲜血的殖民贸易,令社会加速撕裂。为了生存,许多女人走上了妓/女的道路,她们中有的是贪图享受,有的是被生活所迫,但她们都要面临着为了也许是几便士,也许是几英镑而任人□□的局面。

凯瑟琳带着莉迪亚,让她看街边衣着暴露的女人们:“你看到了吗莉迪亚,如果我不为你付三千英镑,威克姆就不会娶你,父亲也肯定不会认你的,你说你到时会比她多值多少钱?”

莉迪亚瞪大眼睛,不知是眼前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世界,还是姐姐话中的羞辱,令她感到从无法言明的委屈和屈辱。莉迪亚刚刚缓和的情绪再次崩溃了,她大哭起来,撕心裂肺。

而凯瑟琳冷冷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回来后,莉迪亚听从凯瑟琳的话,嫁给了卢克先生。这位先生确实是达西找来的,他并不是卢克·莫雷,他叫鲁道夫·里根,只是达西的一名心腹下属,真正的卢克·莫雷在年初时刚刚去世,这个身份是虚假的,对达西而言这很容易办到。

凯瑟琳告诉莉迪亚,要求她和卢克先生结婚,住到远离隆伯恩的德比郡,以免给还未结婚的伊丽莎白和玛丽造成影响。三年后,卢克先生会“死亡”,介时莉迪亚也才十九岁,凯瑟琳将给她一笔嫁妆,至于她愿意回到隆伯恩还是继续生活在德比郡,还是嫁给别的什么人,凯瑟琳都不会再干涉她。

莉迪亚接受了这个提议,听话地完成了婚礼。而未来,鲁道夫会带着她去德比郡,在达西已经安排好的地方安顿下来,等待她三年后进行再一次选择。

伊丽莎白没想到,这桩婚姻背后还有这么多的计较和安排。她一时不知道该喜该悲,婚姻这样神圣的事情,她很难接受成为种种算计。

凯瑟琳看出姐姐的沉默,她没有强求她的理解,毕竟每个人的想法不同,她只是道:“时间仓促,也只能先这样了。以威克姆的品德和莉迪亚的没脑子,若他们真结婚了,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后患无穷,要一辈子忍耐他们的恶行,这我绝不能接受。而且因为一些别的事情,我也绝不能让达西和威克姆产生任何关联,我不忍心让他面对这样的局面。我承认这不是最好的安排,但却是我能想到的最不坏的一个了。”

伊丽莎白沉默许久,终是认同:“你说得对,基蒂,只是辛苦你和达西了,之前做恶人,之后的三年还要为莉迪亚费心。”

“她才十六岁,犯下的错误没有对别人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更多的是伤害到她自己。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你我的家人,我做不到有能力帮她,却对她置之不理,任她自生自灭。”

“你说得对,她是我们

的妹妹,”伊丽莎白牵着凯瑟琳的手,“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威克姆呢,他你们要怎么处理?”

按凯瑟琳原本的想法,她一开始真是恨不得杀了威克姆,但她从来都只是一个普通人,读小说看电视时羡慕主角的果决,可真放在她身上时,她又无论如何狠不下这样的决心。有些事说着很轻巧,但那毕竟是人命。

达西亦是如此,他生性宽厚,为人善良,更别说还有老达西先生的嘱咐,乔治安娜的事情时他都没有对威克姆做什么事“以绝后患”,若让他为了自己去安排威克姆的死亡,凯瑟琳于心不忍,她太爱达西了,实在不愿他为难。

最终,他们商量的结果是将威克姆送到威尔士去参军,达西已经打点好一切,威克姆将永远不能离开威尔士。但凯瑟琳仍不解气,不愿这样轻易放过威克姆。在征询达西的同意后,凯瑟琳把他们关威克姆的地方告诉了他的债主,想要他狠狠受上一顿皮肉之苦后再出发。

而令人惊讶的是,债主在找到威克姆时,居然和凯瑟琳想到了一起,但对方可比她凶残多了,不仅真的下手毁了威克姆的容貌,他们还打断了威克姆的一条腿,用不知什么手法哑了威克姆的嗓音,让他再也无法说话。

听到仆人报来的消息,凯瑟琳都傻眼了,怎么也想不通债主为什么会用这么凶狠的手段。他们追债的目的都是为了要钱,把威克姆伤成这样,他们还有什么利润可图?凯瑟琳头一次见这种心狠手辣、不计后果的处理方式,十分不解。

到这幅田地,威克姆也不能再去参军了。由于债主的狠辣,达西和凯瑟琳再也不用再担心威克姆会带来威胁。他们不再派人看着他,而是请了医生帮他看病,以免他死于伤后的感染,达西对他仁至义尽,准备等他治好后就再也不管他,任他自生自灭。

谁想一天后,威克姆凭空消失了,达西派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的消息。一个重病负伤的人,若没别人的帮助,绝不可能逃脱,但谁会帮他?他正是重伤,这会带他离开,是好事吗?

凯瑟琳想不明白怎么回事,心中有些不安。不过,一切疑问在两天后得到了答案。

这天一早,凯瑟琳收到了一个盒子。她打开纸盒,看到里面放着两样东西。一个是小巧精美的天鹅绒礼盒,凯瑟琳望着似曾相识的礼物,看了许久,没有动它,而是拿起了一旁的信。

信封上没有字,凯瑟琳拿在手里,深吸一口气后打开,不出意外,信上是威拉德飞舞的字迹。

亲爱的凯瑟琳:

希望这封信不会让你感到困扰。前些天,我听说了你和达西先生订婚的消息,在此向你祝贺。尽管在与他争夺你的心意时,我不断贬低他,但不得不说,他是一位可靠的先生,无论是人品还是性格,都让人安心,我深信他能带给你幸福。

读到这里,你是不是要惊叹我的大度?在等待命运的宣判那么多天后,得到的却是你们要结婚的消息,我没破坏就不错了,居然还大方祝福?其实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好人,但我从来不会输不起

。我若是败给达西,我断不能这样平静,但我认为,我的失败与他无关,我只是输给了你。

你不是因为达西而不选我,你只是从始至终,要的都不是我。

抱歉的是,我不能参加你和达西先生的婚礼了,当你打开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伦敦,回到我朝思暮想的大海,坐着帆船飘向未知的远方。请你不要以为我是在逃避,当然,这其中是有你的缘故,但我虽然爱你,就如你说,我永远从我出发,还不会因为失去心爱的小姐就一蹶不振。

我的离开只是源于我的内心,我想做真正喜欢的事。你曾说过,写作赋予你生存的意义,时至今日,我才明白这句话真正的含义。你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姐都能靠自己拼搏出一片全新的天地,我也该扔下繁琐的一切,去追求我的梦想了。

至于结局如何,就等命运给我答案吧。

在我出发前,听说了一些你家里的事。实不相瞒,我一开始很高兴,以为我会有机会。然而,我很遗憾达西没有离开,一直在帮你解决。在那时我知道,我彻底的失去你了。我很难过,难过永远陪着你的人不是我,但我也很开心,开心遇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