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章

胡夫郎哭得十分有感染力,林修岚想到自己先是因为无子被前夫家算计,嫁与季功后也是快过三十岁才怀上,生子敏时也真正是差点去了半条命,顿时心酸不已,眼泪无声往下落,握着杨歆的手一会收紧,一会又松开一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一颗心仿佛被人左右拉扯,疼得很。

杨信业揽住自家夫郎的肩膀,脸上闪过几分愧疚,朱永浩见此,心里无奈叹息,到底是个直性子的武人,哪里应付得了这些高门豪奴的套路。

杨歆握紧姆父的手,心里却一点儿也不信,三十岁高龄产夫生孩子确实很不易,但生下我这么个小哥儿时,你家郎君当时的表现也并不见得多欢喜吧!更可况……

“自己骨肉血脉,怎么过了十七年才发现被掉包了?”杨歆语气直愣愣,一点不婉转地问出口,问完后就后悔了,——按照胡夫郎他们的套路,他语气里应该带上两分疑惑,三分质问,以及五分委屈才好,哎……,没发挥好!

不过没关系,就算杨歆问得十分平淡,胡夫郎仍然替他补全了。

“少,少郎可是在怪郎君……?!”

胡夫郎直勾勾地看着杨歆,含泪的双目里透着几分不可置信,过一会儿才语气悲愤道:“本来这话不该由我这做下人的说……,可……,可郎君实在过得苦啊!老夫人历来对郎君有成见,当初倭寇攻进慈溪县城,郎君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回宁波府,且还未安顿下来,那假冒的孩子就被老夫人抱了去,便是奶娘和伺候的人都是老夫人指派的!……若不是如此,哪至于让少郎与郎君,姆子分离十几年。”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二管事是个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此时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同情,犹豫半天后,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胡夫郎,你失态了,先冷静一些,怎能当着少郎的面说这些。”

胡夫郎听了非但没有冷静,反而从小声呜咽,变成失声嚎啕:“自从知道少郎流落在外,郎君起先是怕少郎在外吃苦,之后又夜夜梦见少郎已经被人害了去,我离开京城时,郎君已经是憔悴不成样子,……,如今郎君姆子就要团聚了,我实在是忍不住……,真是,真是太好了!”

二管事似乎也十分动容,眼眶有些红,嘴巴开和几次,最后只是化作长长叹息。

杨家人都没有说话,林修岚红着眼眶没甚表情,但杨歆感觉得到他握着自己的手似乎在发抖,杨二哈面上沉默得可怕,杨恭宪坐在他哥哥旁边,烦躁慌张得像只小豹子,却又不知道该攻击谁

哎,论套路,杨家被对面完败了。

一是因为,对方是失主,不管怎样,都要更让人同情一些。

二是因为,杨家对威远伯府完全不了解,但伯府的人却将他们家的情况打探得清清楚楚。

三是因为,胡夫郎两人太会演了,张大娘子妯娌三人在他们面前那就是个渣,——当然,杨家四口更是连渣渣都不是。

杨歆记得自己刚出生时,听说生了个小哥儿,那位郎君失望的叹息,以及自己被掉包前他也没看过自己一回,所以胡夫郎就算说得再是感天动地,杨歆也没有任何感觉,反而被胡夫郎和那二管事的套路搞得十分懵逼。

杨歆实在不擅长这种套路,他两辈子的生活环境其实都挺简单,有什么直接说,然后杨歆也好直接拒绝。

比如读书时:“歆哥,作业借我抄一下!”

“可以,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