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康亲王的言传身教,朱高泽对于这位曾经被父亲揍得掉了颗大牙的王叔并无多大敬意,寻常也只尽到该有的礼数,此时见保护自己的子鱼被刁难,他自然是要炸毛的,只是还不等他张嘴,他表哥便已经开口:“王爷说笑了,水师营的军士只听命行事,无故对百姓动手是要受军法处置的,何况……,呵,对贵女动手这种事情,怕是县君要更擅长一些吧……”
言下之意,水师营军士就算动了手也是有正当理由,就算没有正当理由,你也没资格私下问罪,若是不服,去水师营或者五军都督府告状便是,最后再笑呵呵地点出你女儿的劣迹。
南阳县君脸涨得通红,端王爷也似见了鬼一般,平日里品行高洁的端华公子何时变得如此刻薄了。
朱高泽在心里为表哥竖起大拇指,一脸委屈地跟端王爷告状,要求他主持公道:“平日里堂姐动不动便对人挥鞭,我今日不过说了两句玩笑话,也不知怎的就惹堂姐生气了,若不是陈百户派了水师营的军士保护我,今日不知要挨堂姐多少鞭子,王叔……,您与我爹爹不和,可也不能纵着堂姐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侄儿呀!”
南阳其实也就比朱高泽大上半个月,见朱高泽一副弱小可怜的样子,端王爷大概知道端华公子为何从谦谦君子变成了言词尖刻之人,大约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端王爷皱眉:“你堂姐只是性子直率,说话做事不会绕弯子,跟你闹着玩呢,哪里会如此不知分寸!”
杨歆偷偷观察端王爷表情,见他说出这话时好似不是在替女儿狡辩,而是他真的就是这般认为,……,果然,每一个熊孩子后面都有一个熊家长!
就那鞭子的力度,若是当真抽在脸上怕是要皮开肉绽,这竟然也只是闹着玩?!既然都是闹着玩儿,为何你之前又这般兴师问罪?……真泥马双标狗一个!
朱高泽终于明白他父王为何总是跟端王叔动手,对于这种老无赖似乎只有揍到他不敢再乱开口舌才能让自己爽快一些,可惜他却不能学父王直接动手,一来他是小辈,二来……他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话不投机半句多,朱高泽不爱戴这位王叔,他王叔也不见得多欢喜他,寒暄几句走了过场便找了借口离开。
朱高泽带着一行人从金竹园回来时,崔公公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夜饭,滋味鲜美的西湖醋鱼、清爽甘甜的龙井虾仁并没有让水师营的三个小哥儿忘记端王爷父女的蔑视鄙夷。
用了夜饭,众人在花厅里喝茶消食,武颀英小步挪到朱高泽旁边,绕着手指问:“世子爷,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武颀英今日才发现不是所有的皇亲贵胄都像世子爷这般没架子呢,想到歆哥今日差点被处罚,他便有些想念陈百户,想念军营里的生活了。
朱高泽斜了他一眼,无奈道:“看到今日南阳进院时的样子没?你这般身高长相便也要学那英姿飒爽的样子才好看,这般忸怩实在有些伤眼。”
“……”
杨歆心说,你个大男人捧着茶杯还要翘兰花指不是更伤眼,何必互相伤害呢?
朱高泽自然也听不见杨歆的吐槽,翘着兰花指放下茶杯,从袖子里取了一张锦帕擦擦沾了一点茶水的手指,问:“别是被我那王叔吓到了?”
武颀英直心眼,诚实地点了点头。
朱高泽恨铁不成钢:“怕什么?他又打不过你,还怕他吃了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