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Chapter.62

“你不可以离开这里。”最终,他吐露出这样冰冷的话语,没有为难,没有同情,有的只是深思熟虑后得出来的最后结论,容不得我有一丝反驳。

那一瞬间,望着他尚带少年气息的秀气眉眼,我竟好似窥见他未来的面貌,那是同赤司征臣如出一辙的行事作风。

为什么?

我费尽心思想要修正的列车轨道,却还是以一种不可改变的注定态势朝着未来“轰隆”驶去。

在这一条路上,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赤司征臣胜券在握的笑容犹在眼前,他又一次预言了正确的结局。

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几近让我崩溃,仿佛挣扎了许久也只是做无用功,在这一瞬间,我体会到了当年赤司诗织的绝望情感:

“小征(征臣),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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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好比刨心,我用最锋利的匕首给他致命一击。

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已经腐烂发臭的记忆终究要再次摊呈、翻晒在阳光下。

“很难理解吗?”赤司征十郎轻轻问道。

“我的母亲,十年前从阳台上一跃而下,我亲眼目睹。当她决定这条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呢?”

“如果这对于她而言是解脱,那么对于我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我努力想要维系着这个脆弱的家庭,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他比我高,早已变得更加强大,但是我仍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当初那个恐惧、无助的孩童,独自面对母亲的死亡,巨大的悔意几乎将我淹没。

我抓着赤司的手臂,浑身颤抖,几近不能够独立站立:“不要再说了。拜托了……请你不要再说了。”

他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我的肩膀,力气之大,仿佛我全身的骨头都在痛苦呻/吟、不堪重负。

“你问我为什么。请问她,她尽到做母亲的责任了吗?你回答我啊。”

背光而立,他捂住左半张脸,右眼的红色瞳孔中情绪翻涌,明明这么痛苦,连说话都在颤抖,断断续续,但那只眼睛中却没有泪水,只是干涸地睁着,空洞而茫然。

话语中带有一丝被隐藏地很好地怨恨,没错,是怨恨。他人生中的所有悲剧起源于十年前的那一地鲜血淋漓。

深切怀念着一个人,同时,也怨恨着她。

赤司征十郎本该是温和、谦逊的,他拥有这个世界上一切美好的品质:在学生会中,他是体贴、处事周到的会长;在篮球部中,他是可靠、关心社员的部长。

他的人生合该沐浴在阳光之下,却被命运无情的手笼罩上一层阴影。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落,打湿了赤司放于我肩侧的手指,烫的他一个蜷缩,眼眶模糊,我尝试拉起他的手掌,轻轻贴在了脸颊上,低头浅/吻着。

“抱歉,真的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