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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政之上言论嚣嚣,然而大明宫中,皇帝却在书房仰天大笑,一切尽在掌握。
寿宁公主紧急求见,皇帝心情非常畅快,让她直接到书房中觐见。
寿宁公主行礼完毕后,皇帝先开口道:“你可是来为李定国求情的?”
寿宁公主躬身道:“并非如此,女儿只想知道,朝廷未曾下达针对战俘的命令前,范留守有何权力屠杀十万战俘?”
皇帝哂笑道:“还说不是求情?不错,朝廷的确没有具体的旨意。不过当初薛仁贵屠尽二十万铁勒人,致使这个民族几乎消散于世,那他可曾请过旨意?”
公主抬头道:“薛仁贵离京数千里作战,故而有事急从权之说。然而范留守于武牢关中,距京以快马送信,不过一日可达,却并无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权力。”
皇帝笑着鼓掌道:“说得好,朕所倚仗的好女儿成长得的确迅速。可是李定国此举,确实骄横跋扈。我大唐受武乱已有百余年,那些藩镇节度使倒也罢了,朕管不了他们。
不过身为禁军将领,当知尊卑礼数,动不动以下克上。今日能杀一个东都留守,那明日是否就意味着能杀皇室族人?!”
寿宁公主没有在此问题上纠结下去,却是开口说道:“父皇,李定国此举该当重惩,但却不应该如那些文官所说一般轻易处死。女儿此番跟随大军平叛,深知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李定国有名将之姿,不当轻易放弃。”
皇帝沉默的看着寿宁公主半晌,才说道:“朕听闻李定国身型七尺有余,虎贲之士,寻常大唐雄健男儿,在其身前,也需投以仰视之态,军中粗野之辈。你如此娇小,看上了他哪一点?”
唐代一尺为30.7公分,七尺便正好是魏燃的身高。
寿宁公主一阵惊愕,随即脖颈变得粉红,但强制稳定情绪,皱眉道:“此间之事,只为大唐江山考虑,不涉及男女私情。”
然而皇帝的神色却极为严肃,“云昭!”
这是寿宁公主的本名,平日里极少有人这么称呼他,便是父皇不在非常私下且严肃的场合,也不会说出这两个字,她愕然看向皇帝。
“李定国为大唐下一代柱石之臣,朕不会轻废,所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罚他越重,越能磨砺此人骄横跋扈之气,日后太子登基,便也越容易收服其心。
朕身后之事,一切都已计划完毕,甚至包括李定国血气方刚,斩杀范衡此事,也在朕的算计当中。”
寿宁公主李云昭这才明白,此前一系列让人看不明白的人事调动,甚至无视张振在天牢中对外传信之事,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深的心思。
“本来只要借着此事,处理完李家,让李承业罢职返乡几年。等太子登基,你帮他稳住基业,再将李承业调回长安,便可再次中兴我大唐。不过现在,你却已经成了那个不确定的因素。”
李云昭看着皇帝,咬着嘴唇,已经预料到他接下来的话。
“你弟弟是个什么东西,想必你也很明白。虽说他登基为帝,但朕却有意扶持你成为背后的女皇。你可以卑鄙、贪婪、冷酷、杀伐果决,就像当年的武曌一样!甚至朕允许你废帝!只要能从你弟弟的嫡脉当中找到合适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