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画的画,颇有毕加索立体主义的特色,乱糟糟的一团线。看不出来清晰的五官,但凡妮莎却说:“你看这个人,像不像我?”
加缪说:“看不出来——感觉——像,太像了。”当他说不像的时候,被凡妮莎挠了一下。凡妮莎一脸“你看我是不是画的很好的样子”,加缪只好昧着良心夸她。
凡妮莎又催他,说:“你快教我写字呀,快教教我。”
加缪正在那里发呆,被凡妮莎那么一催,直接下意识的握住了那只笔——同时把凡妮莎细嫩的小手包在了手掌中。
凡妮莎的五指修长,手部的皮肤极其细腻,又白又晶莹,但又有些肉,以至于不会被骨骼硌到。
加缪意识到凡妮莎白嫩的小手正包在自己的手掌里,不禁脸上一红,又假模假样的咳嗽了几声,转移自己的心情。
凡妮莎没有觉得不正常,她正沉浸在加缪要教他写字的快乐中。她之所以感受不到加缪的紧张,是因为她们从小练舞,都和自然的接受了异性间的肢体接触。而且,她本来也喜欢和亲近的人肢体接触,不管是躺在嘉宝的大腿上,还是拥抱过伊利亚卡赞和吉恩凯利——她都觉得很正常。
但加缪不是这样,他一个人在那里浮想联翩。作家的心理活动就是丰富又浪漫,他甚至在心里想了一个完整的故事。摸摸小手——接吻——谈恋爱——结婚——生子。女孩嘛,就叫伊丽莎白好了,男孩可以起名叫亚力克。
女孩可以学表演,当一名艺术家。男孩可以学作家,如果他身体好的话,可以当运动员。
“加缪,加缪?”凡妮莎又叫了他一声。加缪的想法才从几十年后回到了现在。
现在,还什么也没有,刚刚亲切的叫着他“爸爸”的两个小朋友也飞走了,他们不存在于现在这一时刻。唯一存在的,只有他湿热的握着小姑娘的手,还有怀里香香的小姑娘。
加缪握住她的手,在纸上写了一个单词。jet'aime。
凡妮莎说:“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呀?”
加缪恍惚了一会儿,到了口边的解释却又变成了:“是你好的意思。”
他的字体极为苍劲有力。他握住凡妮莎的手,心神恍惚的把这个单词在纸上写了一遍。
jet'aime。
凡妮莎问:“这个单词应该怎么读呢?”
加缪就朗读了一遍给她听。
——他的声音又低沉又动听。
他读完这个单词后,脸色变得微微有些红。凡妮莎跟着他读了一遍:“jet'aime。”
她说:“是这样吗?”
加缪说:“是的。你读的很好——”他的心口忍不住有些荡漾,但又夹杂着一种深深的悲伤。
凡妮莎并不知道。jet'aime的意思,不是你好。
这句话,是法语中的“我爱你。”
加缪现在无法真实地吐露出自己的爱慕。他把自己的感情小心的收好。没有让它暴露。
他并不是一个这么内敛的人,他以前也是个风流的男作家。但是,他现在却变得懦弱和恐惧。凡妮莎向往未来的清澈的眼神,让他没有信心能不能留住他的小姑娘。即便现在拥有短暂的幸福,又是否能走到以后?得到他的小姑娘再失去,这种滋味过于痛苦。
不敢言说的感情,就这么被他悄悄的藏在心底。
他不说,凡妮莎也不知道。
加缪继续教她这个单词怎么写,他握着凡妮莎的手,纸上写满了jet'aime。
他看着这些纸张,只觉得满腔浓情蜜意,但又夹杂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愁绪。
凡妮莎打了个哈欠,说:“我好困。我在这里睡一会儿。”
然后她就直接闭上眼睛,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加缪的怀中沉沉睡去。
她的头靠在加缪的胸膛上,对于他,简直是一个难以忍受的酷刑。
她的头发披在他的身上,美丽的柔媚的发丝,带着一种撩人的心意。
她两只手环在他脖子上,细嫩的腿就这么搭在他的腿上。
她的呼吸间都是香气扑鼻。
她似乎做了一个香甜的梦。她说了几句梦话,用英语说:“我要当导演。我要成为一名最好的导演。”加缪知道她的野心——那时在拍摄《毕加索的秘密》时,他探过班,看到凡妮莎工作时眉飞色舞的神情,和那种对未来的狂热。所以他才恐惧,自己和小姑娘是否能有美丽的未来。
毕竟,就像凡妮莎自己说的,艺术家的爱,就像一阵风。如果要留下这份爱,那么也许,最好的结局就是无疾而终。反而是另一种美好的永恒。
不谈得到,就不会有失去。一切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光。
加缪在艺术界,看到了太多悲伤的爱情故事。不只是他和他的前妻,还有毕加索和他的女人们,马蒂斯和他的女人们,还有萨特和波伏娃虐心的开放式关系。
还有墨西哥两位最著名的画家,女画家弗里达和他的丈夫迭戈。那更是绝望而纠缠的爱,互相伤害,互相摒弃,又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开,以至于弗里达最后能画出这样绝望的画作,自己的心脏直接被掏出来,流出不甘的泪水。
他可以拥有吗——加缪陷入了迷茫之中。
——如果他此刻拥有,未来真的会有好的结局吗?
他不希望自己和小姑娘,最后也变成一对互相憎恨又无法分开的怨偶。
可是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太可爱了。她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美丽——她的任何一个轻微的举动,都可以令他如此如醉,都可以令他绝望而发狂。
她总是对自己不设防——轻易地就在他的怀抱中睡过去。怎么可以这么轻信于人,怎么可以一点都不对他设防——他可不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纯情男孩,他是一个肮脏的中年男人,他的脑子有各种各样无法控制的肮脏念头。一旦说出来,只怕小姑娘马上就要被他吓跑,夺门而出。
小姑娘睡在他的怀中,她的脸也那么的温柔,她此刻不施粉黛,但显得更加素净而清丽。
小姑娘突然砸了咂嘴,像是说梦话一样,但是是加缪听不懂的语言。那些被植根于凡妮莎内心最深处的语言——即便凡妮莎自己,在清醒的时候也无法听懂的语言。
对加缪是完全陌生的,来自遥远的中国——那个神秘而坚韧的国家。
她说:“加缪,我好中意你。”
然后她又换了个姿势,沉沉的睡了过去。
留着加缪在那里一脸疑惑的思考。前两个字,似乎是他的名字,虽然差别很大,但勉强可以对上来。
但是,第二句话是什么?什么是“zhongyi”?zhongyi?这是什么东西嘛。
难道是苏联的语言?但是俄语似乎也不是这样啊。日语?土耳其语?希腊语?还是德语?似乎又都不像。
到底小姑娘说的是什么?加缪实在想不出来。他陷入了疑惑。
很快,小姑娘甜美的微笑就吸引了他,让他把这句听不懂的话抛在了脑后。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日万,暑假内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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