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他终于缓缓开口问道:“一别多年,你妹子如今可还好?”
“……”夏雨樵沉默了良久,方轻声道,“她早就死了,真的论起来,她的死你也有推波助澜。”
陆炳瞳孔猛然一缩,凤目里徒然射出一股凌厉凶气,他厉声喝道:“怎么会!你们并不在京城,你爹虽然获罪身死,但皇上念及他过去的功劳,并没有加罪整个夏家,更何况你爹如此对待你们,你们难道不怨恨他么?””
“……恨也罢,怨也罢,他终究是我生父。”夏雨樵轻轻地低喃了一句,他也没有再出言解释思瑶的真正身世,因为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逝者已矣……再多也无济于事,从此以后,你也不必念念不忘了。”
“逝者已矣?!”陆炳默默念叨了几遍,月色透过轩窗精巧的福磬纹,轻轻略过他发红的脸庞,隐约印出一张忽明忽暗、阴晴不定的面容。
好一会,他才似乎叹了一口气:“哎!”只是,这一声叹息极其轻微,仿佛是循着风声才能微弱地飘入耳中,轻得夏雨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的容貌越发像当年的夏相了。严世蕃派人如此严刑拷打,你居然也能一言不发地挺过去,脾气倒是一如当年的硬气。”陆炳忽然转开了话题。
夏雨樵明显一怔:“严世蕃?”他被抓入诏狱关入地字牢之时,便知自己的身份已然败露,他当时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此乃掌管诏狱头子——陆炳授意所为。然而接下来的这段时日里,那些严刑拷打他的人只是不停地追问他锦盒所在,他也不是没奇怪过,为何陆炳能知晓锦盒之事,可如今听从陆炳的话语中,这事却另有蹊跷。
“你以为是我下令抓你的么?”陆炳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七分讥讽三分自嘲,“我抓你做什么?我已经成亲,便是问起你妹子,也是出于当年的思慕。更何况,我好歹与你结拜过,对兄弟用这等酷刑,我便有朝一日入霖府,也过不了阎王爷那一关。”
“你自己就是世间的阎王老爷,居然还会怕地下的那一位?”夏雨樵立即反唇相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