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天之五行

短短半日,在金叔尚未回禀消息之前,北镇抚司的公房已经云集了几位平日里极少出现的身影。

一位穿着肥大的青色直裰,头戴罗帽。长得是又矮又胖,满脸的肥肉似乎已经挂不住,都沉沉地垂到脖子上,显得脖子极为粗短。而他一副慈眉善目,笑容可掬的憨态,看起来竟有些像佛庙里供着的弥勒佛,他滚圆的肚子向外鼓出老远,低头俯看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脚趾。粗短的四肢上尽是白花花一团团的大肉,稍微一动那些大肉就左摇右摆晃动得厉害。

他身边站着的却是个穿着道袍,头戴四方平定巾的瘦子,跟他恰成壤之别。那人消瘦发青的脸上称不出二两肉,身子跟竹竿一般又瘦又长,浑身上下精瘦得似乎只剩下一张皮,仿佛刮个大风就能把整个人吹走。

还有一位约莫六尺七身材的壮汉,穿着圆领衫,梳着发髻,声不吭地站在旁侧,他皮肤生得极为白皙,浑身上下如冬日白雪一般,只有下巴处留着一簇的黑髯,显得有些突兀。

瘦的赐依然悄无声息地蹲坐在阴暗的角落里,不仔细观察,根本注意不到。

“统领大人!”那个胖子恭恭敬敬地对着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垂眸沉思的陆炳低头拜道,“我已经查实,那任经行是四个半月前来到司里,同僚都他不苟言笑,很难相处。不过,他与严相之子严世蕃私下里接触得相当频繁,他名下的宅子乃是严世蕃为他特意购置的,里面一应仆役丫鬟俱全,还安置了一位美娇娘,只不过那任经行似乎并不领情,从未回那宅子住过,这几个月他一直住在西市的悦来客舍。所以他们两人经常出入悦来客舍隔壁的悦来酒楼,每次都包下二楼最东侧的雅间,一坐就是几个时,刘大人也去过几回。”

“啊哈?!真是难得!严世蕃这种见钱眼开的守财奴,居然会舍得为他人购置家宅?”陆炳相当意外。

“是!两人关系非比寻常,我听悦来酒楼的二,他每次上菜都发现严世蕃对任经行非常客气,并且两人言语中还称兄道弟。只不过,时间有限,我目前只追查到的这些情况。”胖子笑嘻嘻地道,他话的声音又细又柔,竟有些雌雄难辨。

陆炳很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原来我们司里还深藏着这么一位,能让严世蕃都不可觑的人物。呵呵,看来我之前把他视作无名卒实在是太看他了。”

“禄,你这边呢?”陆炳微微转头,看向胖子身边的瘦子。

被叫做禄的瘦子连忙回话:“那些经常去夏家香铺买香的老客刘大人早已排查过了,所以我提审了香铺的老掌柜,从他口中问得了三户与夏家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