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请闭眼(完)

无心闻言拍桌而起:“你的意思是在怀疑我?”

莫尔听到柯昀的言论后疯狂点头:“对对对,只要我被人用了药,察觉不到室友的死亡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这位先生,请你冷静一下。”柯昀伸出手将药瓶从桌子上推了过去,“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你是否知晓这瓶药的来历。”

无心眉毛一横,正欲开口。

“奉劝你说真话,我今天拿到的正是你房间的准入权。”柯昀举了举手中的钥匙。

无心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死死地盯住面前的玻璃药瓶,目光像是要将其烧出一个窟窿似的,半晌才艰难地开口道:“我的确制作过这种药。”

“它并非有毒药品,只是含有轻微的麻醉效果,主要作用是催眠。”无心垂着眼皮喃喃着,“不管你们相不相信,反正我从来没有将这种药用到小姐身上。”

帝莘抓住了盲点:“那你都将这瓶药用到了谁的身上。”

无心黑着脸道:“我有权保持沉默。”

霍思远冷笑:“那你就等着晚上吃毒吧。”

无心:“……”

杜宏博在一边劝了劝:“你还是别瞒了吧,就算隐瞒线索会奖励积分,但也要以赢为前提啊。”

柯昀眼神一闪,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杜宏博来,这人的身份是古堡的园丁,专门负责侍弄这些花花草草,他对于隐瞒线索有积分获得知道得这么清楚,怕是手里也藏着些秘密。

无心最终妥协了:“这药是我专门为云伽伯爵配置的,这点按理来说是不能让小姐知道的。还有,前段时间,伯爵的情妇声称替老爷取药,我就把东西给了她。”

柯昀点点头:“的确,下人之中除了替我打扫房间的女仆之外,没人有资格进我房间,如果是王青就说得通了。”好歹顶着父亲明面上的情人身份,要说多光彩倒也没有,但最起码和下人们不是一个级别的,原设定里也只说过二人关系冷淡,按照云柯的性格倒也不至于将人拒之门外。

无心见柯昀相信了自己这番话,不禁松了口气:“该说的我都说了,其他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没什么事就散了吧,继续搜证。“霍思远一锤定音。

明女巫都发了话,其他人自然依言行事。

柯昀私下找到霍思远小声道:“你今天选择的是哪个人的房间?”

霍思远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柯昀会主动和他搭话,不过他对柯昀的身份十分放心,于是毫不隐瞒地回答道:“杜宏博的房间,你不觉得他一个人住在古堡外边很可疑吗?”

柯昀吐了口气:“也好,那家伙应该还藏着什么线索不肯说,拜托你仔细找找除了和他职业相关的东西,房间里还有没有别人来过的明显痕迹。”

霍思远眯起眼睛:“你是说,这家伙很可能知情不报?”

柯昀摇摇头:“猜测而已。三只明狼都浮出水面,剩下的隐狼是谁其实不好说,就算是医生也没有完全洗脱嫌疑,你的银水罗靖……也不要太过于相信了。“

听到柯昀怀疑自己在夜间开解药救下的玩家,霍思远有一瞬间的不爽,但是很快地按捺住了,他知道柯昀并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因此半信半疑,也不急着给出回复

好在柯昀也不在乎霍思远的表态,只是顺嘴提了一句就打算上二楼。

“照你的意思,那个杀手身份的5号反而不在你的怀疑列表里?”霍思远犹疑地开口询问,他在第一天搜查的就是帝莘的房间,当时完全被震撼住了。

柯昀眨眨眼:“可以这么理解,他是狼人第一天的抗推对象,你忘了吗?”

其实还有两点柯昀没有明说,如果是那个敏锐的家伙,霍思远昨晚必定要中刀。就算狼队一开始猜不到霍思远的身上,昨天霍思远的女巫倾向着实有些明显了,只不过现在看来,狼人明显停留在浅层的惯性思维里没有走出来,这才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另外,从第二晚的交手情况来看,三只狼人的战斗水平都很一般,帝莘如果真的混在其中,得是放了一个太平洋的水吧……

这点想想也不可能。

霍思远暂时相信了柯昀的解释,但是并没对罗靖发表任何看法。对于女巫来说,他对于自己的银水有着天然的信任,就算云柯是他眼里的明好人,他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霍思远往城堡外径直走了出去,大厅的人也散得七七八八,柯昀正要上楼,就发现帝莘倚靠在楼梯的栏杆上看着自己。

“也是去二楼?”柯昀顺嘴问了一句。

“查罗靖。”帝莘简短地回答道,说完他对着柯昀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没想到你还会保我。”

柯昀冷静地:“我一向不赞成把玩家间的私人恩怨带入游戏局里。”

这句话在隐隐地暗示着什么。

帝莘漆黑的眼珠子幅度极小地转了转,微微弯了弯嘴唇,却没有作出任何言语上的回应,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没有。

柯昀不再管他,“噔噔噔”地跑上了楼梯,来到了二楼尽头的医生房间门前,开始开锁。

门很顺利地被打开了。屋内的长桌上摆了一叠的笔记和大堆凌乱的瓶瓶罐罐,衣柜的门半开着,证明房间主人出门的时候比较匆忙。

好在无心是个非常直男的选手,藏东西的方式不可谓不简单粗暴,关于伯爵与云柯小姐本身的病情诊断报告就放在了堆积成小山的文件最底下,柯昀拿到手的时候还颇有些哭笑不得。

“伯爵本人忧思多虑,精神不振,睡眠质量下降,这点上看配一些安神助眠的药物似乎无可指责。”

柯昀飞速地着报告上的笔记,发现了不少可疑之处。

比如被所有人公认的自娘胎里带来的虚弱体质的云柯经过这么多年精心的调养,好像从没有好转的迹象,甚至从儿童时期能经常在外玩耍的境况演变到了如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夸张地步。

柯昀目光一转,移到了一本标注着植物图鉴的手写笔记上面,鬼使神差的,她放下了手里的病情分析报告,转而将手伸向了这个朱红色封皮的合订成册的本子上面。

“这是……”

下午五点,一楼大厅内。

搜证完毕的玩家们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了圆桌旁边,彼此间试探性地打量着对方,手里或多或少都拿着些东西。

“要不女巫先说吧。”无心突然开口道。

其他玩家纷纷附和。

霍思远也没推辞,他大方地将手里捧着的两盆花放在了桌上。

两个盆子里的花朵都是郁金香,只不过左边那盆花娇艳明媚,赏心悦目,右边那盆的花瓣呈现出灰白的圆斑点状,色泽黯淡,像是染了病。

“请你解释一下。”霍思远不善地看着杜宏博。

杜宏博不自在地避开了霍思远的目光:“只是改良品种的一个试验而已。”

“是吗?”霍思远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细长的喷壶,乍一看寻常无比,可偏偏就是这个物件,叫杜宏博变了脸色。

“各位请看。”霍思远举起喷壶,对着另一株灰白的郁金香“哧”的一声喷了过去。